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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废帝训政(第2页)

山东巡抚毓贤之所以不认真对待传教士的诉求,并非出于胆小怕事,只是对教会和洋人比较反感。不久,清廷加派候补知府袁世敦等人前来镇压,击败义和拳。其后,清军游击将军马金叙活捉了义和拳首领朱红灯、心诚和尚等人,但毓贤仇视外国侵略者,对民众反洋教的斗争比较同情,认为“民可用,团应抚,匪必剿”,提出抚剿并重之策,还罢免了蒋楷、袁世敦等人的职务。他给朝廷上奏说,义和拳本属乡团,建议“改拳勇为民团”;并明确说义和拳就是“义和团”,首次提出了“义和团”的概念;建议朝廷采取剿抚兼施、以抚为主的策略。此外,他还向朝廷申诉,认为民教矛盾的责任在教会一方。

就这样,有了地方巡抚的默许后,义和团的威势越来越大,洋人异常恐慌,常常一听“义和团”三字便吓得失魂落魄。是年冬,山东肥城发生英国圣公会传教士卜克斯被杀案件。在西方各国连续抗议后,毓贤被清廷先免职后改任山西巡抚。袁世凯接任山东巡抚,带领北洋新军在山东大力镇压义和团。

袁世凯一到任,马上发布了《禁示义和拳匪告示》,称凡是练拳或赞成义和拳的,一律杀头。他首先对义和团大本营进行了一次突袭,把义和团打得“落花流水”,一部分首领死于乱军之中,另一部分则拼命杀出重围逃脱。接着,袁世凯又痛剿山东地区的义和团,消灭了十多个地方团体。

然而,此时山东的义和团已成气候,骨干拳民超过七千人,参与者已达十万人以上。河北、天津、北京等地也出现了义和团,而且发展迅猛。负有剿灭“拳匪”之责的直隶总督裕禄见义和团打着灭洋旗帜,同情他们,还请拳民首领到督署做客。

权贵集团看到“民心可用”,不少人转而“同情”、利用义和团。慈禧见义和团声势浩大,难以剿灭,便也开始重点关注义和团。这个时候,毓贤、载漪等人上奏朝廷,倡言不能忽视民团的价值。

慈禧看了毓贤的奏折后,特意召他入觐。毓贤早与端郡王载漪串通一气,称“东省拳民,技术高妙,不但刀兵可避,抑且枪炮不入”,这是皇天护佑大阿哥,特生此辈奇才,扶助真主。慈禧并不全信,又传载漪问话。载漪回禀道:“老佛爷明鉴,奴才们钦佩莫名!但据山东巡抚毓贤密报,此事的确是真。毓贤心性忠厚,尚不致有欺瞒谎报之事。奴才愚见,不如饬直隶总督裕禄召集拳民数十人,先行试验。果有异术,然后招募。”裕禄对义和团的信赖推崇与毓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慈禧左右盘算,觉得这是一股可以用来对付洋人的力量,更可能迫使洋人不再因废光绪帝而对朝廷横加指摘,便接受了毓贤的建议,下谕要各省办理保甲团练,实际上等于承认义和团为地方武装。各地贴出告示,将义和拳改称义和团。这样一来,义和团在北方地区迅速发展起来。他们打出“扶清灭洋”或“保清灭洋”的旗帜,口号虽不统一,但主要是接受清廷统辖,协助清廷与洋人对抗,并明确表示“一概鬼子全杀尽,大清一统庆升平”,爱国性与封建性混为一体,对一切与“洋”有关之人和物极端仇视。

光绪二十六年(1900)春,慈禧对十多个国家的抗议置之不理,发布维护义和团的诏令。直隶总督裕禄大喜过望,除了向数千拳民发放饷银外,他还邀请义和团的首领在天津数处开坛聚众。山东拳民大受鼓舞,纷纷涌入直隶。一时间,从天津至涿州、保定,都有拳民起坛请神、烧教堂、杀洋人,并到处毁坏铁路及电线杆等“洋物”。由于有了清廷的明确支持,义和团情绪高涨,迅速向更极端、更非理性的方向发展,对传教士和教民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打杀。涿州知府衙门也被三万名拳民占领。

慈禧派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刚毅及顺天府府尹赵舒翘(5)到涿州调查。刚毅、赵舒翘赶到涿州时,适逢地方官缉捕“拳匪”,已拿住数十人。刚毅立刻下令放人,赵舒翘随声附和。刚毅在涿州巡行了一圈,收获颇大。回京后,他向慈禧报告说“拳民忠贞,神术可用”。慈禧心想,既然诸臣都称赞义和团神勇,可以利用,何不借其手给外国人一点颜色瞧瞧呢?于是,清廷对义和团的政策由维护改为招抚。慈禧派庄亲王载勋、端郡王载漪、辅国公载澜去招抚义和团,想利用义和团来牵制洋人,义和团随后改名为“虎神营”。

是年春夏之交,义和团拳民总数已有二十多万。他们涌入天津后,许多传教士、外国人、中国教民被杀,甚至“夙有不快者,即指为教民,全家皆尽,死者十数万人”。义和团的逻辑很简单,一切带“洋”字的东西,皆应被毁。铁路、电线、机器、轮船等都在捣毁之列,因为机器工艺为洋人“乖戾之天性所好”。而有用洋物者“必杀无赦,若纸烟,若小眼镜,甚至洋伞、洋袜,用者辄置极刑”。

接着,义和团“乘胜”开进京城。伴随着义和团的香火缭绕,北京的天空布满阴霾。义和团进京后变本加厉,不仅攻击洋人、所有与洋人有关的人,还损毁所有带洋字的物品。在京城,曾有六位学士仓皇逃窜,只因随身带有铅笔一支、洋纸一张,途遇“团匪”搜出,乱刀并下,皆死于非命;甚至有“一家有一枚火柴,而八口同戮者”。对开明官绅、维新派人士,义和团更是明言打杀,他们扬言要“拆毁同文馆、大学堂,所有师徒,均不饶放”,明令“康有为回国治罪”。在一些顽固派的指使下,义和团宣称要杀“一龙二虎三百羊”,其中“一龙”指光绪帝,“二虎”指主持洋务的李鸿章、张荫桓,“三百羊”则指康有为、梁启超等主张向西方学习的洋务派三百人,他们还一度冲入宫中要捉拿光绪帝。董福祥受端郡王载漪暗中笼络,其武卫后军名义上是和义和团联手抵抗洋人,实际上却加入烧杀抢掠的行列,肆意奸杀妇女,掳掠洗劫商户平民,并将赃物公开拍卖。而载漪竟奏请朝廷降旨,嘉奖拳民和董福祥军。

是年五月初一,英国全权公使窦纳乐有感使馆区危险,要求泊在大沽附近的十七艘外国战船增援。三百余名外国水手及陆战队员在五月初四登岸,乘火车于当晚抵京,防卫使馆区。另有近九十名德国及奥地利陆战队员在五月初六抵京。五月十二日,慈禧调京畿董福祥的武卫后军进城,驻扎在天坛和先农坛附近。董福祥军中不少士兵参加了义和团,经联络,义和团拳民开始大举入京,最多时北京的拳民超过十万人。

五月上旬,拳民涌到正阳门内东交民巷,把各国公使馆团团围住,日夜攻打。各国公使一边拼命防守,一面咨照总理衙门,严词诘问。总理衙门此时已归端郡王载漪管理,故而对所有洋人公文一律搁置不理,导致正阳门千余家商铺被焚。日本使馆书记官杉山彬遭武卫军枪杀,被开腹剖心。载漪闻讯兴奋得大叫:“杀得好,杀得好!”各国公使见总理衙门无意出面解决此事,只能一边闭门自卫,一边向本国紧急求援。

五月十三日,驻天津的各国公使组织两千人的联军,由英国海军司令西摩尔带领,乘火车增援北京十一国公使馆。因为铁路已被拳民破坏,联军受阻于杨村、廊坊一带,对清兵及义和团作战不利,西摩尔只得下令退回天津,第一次试图解除清兵和义和团拳民对公使馆的围困失败。五月十五日,义和团拳民在京城烧毁孝顺胡同亚斯立教堂、双旗杆伦敦会、王府井天主教东堂、灯市口公理会、东四五条西口的美国福音堂、交道口二条长老会等十一所教堂。有三千二百余名天主教徒逃入有四十二名法兵驻守的天主教北堂,两千多名基督教徒逃入东交民巷的使馆区。董福祥受命率部强攻。

五月十八日,前门一带上千家商铺因老德记西药房大火而被烧成废墟,正阳门楼、北京二十四家铸银厂也被烧毁。拳民四处破坏教堂、攻击教民,庄王府前院被当成集体处刑的刑场。除了屠杀教民外,义和团还滥杀无辜,诬指许多平民为白莲教教众而大肆杀戮。不仅平民百姓遭此大难,朝廷官员中凡涉及洋务的,如吏部左侍郎许景澄、太常寺卿袁昶、内阁侍读学士联元、户部尚书立山、兵部尚书徐用仪等人,也因直言上谏剿灭义和团激怒了慈禧及其他权贵而被砍头抄家。

北京街头到处是尸体,很多妇女儿童暴尸于野。李希圣在《庚子国变记》中有这样的记载:“城中日焚劫,火光连日夜,烟焰涨天,红巾左握千百人,横行都市,莫敢正视之者。……其杀人则刀矛并下,肌体分裂,婴儿生未匝月者亦杀之,残酷无复人理。”在此期间,慈禧放任不管。

此时,联军继续从天津大沽口向京城增兵。五月二十二日,德国公使克林德男爵拟到总理衙门寻求保护,途中遭到清兵伏击。洋人知晓此事后十分恐慌,不知道义和团和清军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增派军队对义和团进行反击和镇压。他们除了枪杀义和团拳民外,沿途也不加分辨地滥杀百姓,烧毁村庄。至此,局势失控。

3。“庚子事变”的朝廷

就在慈禧处心积虑地废帝立储,借义和团的势力震慑外国势力时,外面战事已起,清廷内外处处不平静,纷争不断。

慈禧第三次训政后,用强硬手段挫败了帝党新政,但是她依然认为自己的执政地位面临威胁。为了彻底隔绝光绪帝与外界的联系,在政变后的几天里,她把过去侍奉光绪帝的太监全部发落,或处死,或充军,无一幸免。后妃之中,她更是对珍妃痛下狠手,施以杖责,并撤去簪环,软禁于钟粹宫后的景祺阁冷宫中。

光绪帝被囚禁在瀛台不仅不能理政,连平时的生活起居也受到限制,比如吃的饭菜要等凉了才能吃,即便寒冬腊月也是如此,光绪帝在此期间,受尽折磨。据说光绪二十四年(1898)冬季,南海水面已经结冰,一天,光绪帝微服出行,谁知刚走出不远便被守门人发现,侍卫跪下请他返回。事后,慈禧命人把水面的冰凿开,并加派侍卫,以防光绪帝逃走。

光绪帝已然丧失了希望。慈禧虽然看到了国内舆论的反抗,也感受到列强的强硬态度,不能不有所顾忌,但她依然坚持认为自己作为清朝的主宰者,废立皇帝纯属“家事”,所以只是对废帝计划进行调整,暂缓废帝。

在正式宣布传位给新帝之前,光绪帝仍不得不扮演好“傀儡天子”的角色,每到重要节日都被“请”出来主持祭祀大典。按清朝礼制,元旦、冬至祭天、夏至祭地、祭祖等,都要举办典礼活动。其中,每年的祭天典礼皇帝必须亲临。光绪二十四年(1898)冬至日,光绪帝主持了他被幽禁后的第一个大祀典礼。头天下午,荣禄率队护送光绪帝出西苑,前往天坛。次日日出前,斋宫鸣太和钟,皇帝起驾至圜丘坛。圜丘坛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云缥缈,烛影摇红。光绪帝神色黯然,完成这个庄严隆重的仪式后,他又将被关回那个孤寂幽冷、象征耻辱的瀛台涵元殿。此后,光绪帝的作用也仅限于出席此类典礼活动,充当大清“门面”。

慈禧这次训政,皇帝缺席,但她却可以继续用光绪帝的名义发号施令,独断朝廷大事。她首先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名”,要向朝中大臣、外国使节证明,她发动的这样一场政变是正确的、正当的、完全有利于朝廷的。纠错的办法是全盘恢复旧制。光绪二十四年(1898)八月十一日,慈禧在谕旨中说,现在时事艰难,一切改革事宜应该斟酌考量。八月二十四日,她下令恢复科举制度,裁撤农工商总局。九月十八日,武举考试恢复。如此一来,维新变法的成果可以说**然无存。慈禧的第二步是铲除那些冒犯、反对她的人,然后将她的心腹安排到重要职位上。任何皇亲国戚,不管官居何位,如若存二心,不忠于朝廷、不支持她,都会受到严惩。满族亲王若有谋反动机和言行,都很难逃过慈禧的“法眼”。

戊戌政变后不到一年,慈禧就将支持维新变法的汉臣和帝党清除殆尽,重用王室宗亲和满人。朝中大臣之间的钩心斗角、拉帮结派越来越明显,对权与利的争夺越来越激烈。

在戊戌政变中大捞好处的无疑是荣禄、袁世凯等人。早在光绪二十四年(1898)五月,慈禧就擢升荣禄为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控制京津地区,并掌控人事任免权。为了应对日益严重的外患,八月二十六日,慈禧特简荣禄为钦差大臣,节制宋庆所部毅军、董福祥所部甘军、聂士成所部武毅军及袁世凯所部新陆军,统率督练各军。十月二十四日,荣禄奏请练兵筹饷,将毅军、甘军、武毅军、新陆军整合起来,分前、后、左、右四军,各驻防地;荣禄自募一支中军,驻南苑安营操练,确保京畿安全。

光绪二十五年(1899)二月二十日,荣禄在北洋新军的基础上创立武卫军,同时奏请奖励各军。袁世凯的新陆军训练三年,卓有成效,经荣禄奏保,袁世凯因“勤明果毅,办事认真”,奉上谕“着交部从优议叙”。新陆军则改称“武卫右军”,拱卫京津。

事实上,政变后的满汉矛盾、新旧矛盾、朝廷与地方督抚的矛盾,彼此交织,异常突出。后党内部,荣禄与刚毅在军机处明争暗斗,对时局影响甚大,紧紧追随荣禄的袁世凯也受到波及。

光绪二十五年(1899)春,山东巡抚张汝梅被参劾。围绕此事,荣禄、刚毅两派针锋相对。正月十八日,翰林院侍讲学士陈秉和率先发难,参劾张汝梅奉职无状,纵容义和团,并含沙射影地攻击荣禄。在奉旨回奏时,陈秉和更明确指出,张汝梅与荣禄“相交甚密,至其往来交通,事情暧昧”。参劾疆臣,牵连枢臣,显然事有根源,其幕后主使便是刚毅。对此,荣禄进行了反击,陈秉和随后遭到上谕严厉斥责:“荣禄由西安将军于光绪二十年八月来京,张汝梅于二十一年正月由陕西臬司简放陕西藩司,其护理巡抚则在是年四月,斯时荣禄早已在京供职。所称往来交通情密,更可不辩自明。即使近在同城,亦安见即有密交暧昧之事?”因“信口捏造”,陈秉和被传旨“申饬”。

但陈秉和的奏折中还有一条是批评张汝梅派差时任用子侄亲戚,如“袁保纯之委铜山盐务,袁世敦之委带营务”等,指责他们“狼狈为奸”。袁世凯因叔父袁保纯、弟弟袁世敦而牵涉其中。朝廷派户部右侍郎溥良(6)查办此案,经过多日细查,溥良奏称,张氏所说“尚无不合”,“唯该员等究系该抚子侄之亲戚,虽例无应行回避明文,该抚当援照李秉衡(7)成案奏明请旨遵行,似不应遽委差缺致招嫌怨”。言外之意,张汝梅还是有任用私人之嫌。

如此一来,荣禄与刚毅打成平手,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意味着斗争将继续下去。此案牵涉荣禄、袁世凯甚至李鸿章,清廷内部开明与守旧阵营的对立不言而喻。奉旨前往山东查案的溥良也属刚毅一派。二月初三,朝廷将长期在山东做地方官的署理江宁将军毓贤调任山东巡抚,张汝梅开缺听候查办。后经溥良复奏,称张汝梅在山东巡抚任内,于捕务(惩办义和团)、赈务、河务办理未能尽善,虽无废弛、欺饰情形,但用人不当。慈禧上谕将张汝梅降二级,另候简任;同时命新任巡抚毓贤对袁保纯、袁世敦等人“才具是否称职”,随时“察看”。这个结局恰巧反映了刚毅等人的态度,他虽然一无所得,但内心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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