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清楚法?”王立问。
王亚彬胸有成竹的说:“很明显,是郝立京同志在此次抗震救灾的过程中,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危害到了某些人的切身利益。据他的秘书刘雪华说,郝立京同志在西江省泰康市桥口县调查了一件案子,涉及到桥口县县委书记的渎职和贪污腐败,以及滥用职权、瞒报灾情,致使密云中学的700多名学生无辜丧生。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民愤。郝立京受一些学生家长之托,将证据反映给了他们的上级领导,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刘雪华一口咬定,是桥口县的那帮人狗急跳墙,绑架了郝立京同志。”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去西江省要人!”王立大声说道。
“不要冲动,王市长。”路鸣制止住了王立的愤怒:“我们先让王局长他们调查,等确定郝立京真的是被桥口县的人带走了,我们再上门要人不迟。”
“路书记,王市长,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西江省调查了。发现任何疑点都会及时向我报告的。”王亚彬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真和桥口县有关,我认为郝立京同志应该是安全的。因为,毕竟郝立京同志的身份非同一般,他们也不敢把事情进一步闹大。”郑亚斌小心翼翼地说道。
但是,他的话带来的是大家一致的沉默。
“唉,这个郝立京同志啊……他带给我们的总是正能量的冲击波,可谁能想到他去灾区赈个灾,也能闹这么大的动静来!”王立忍不住慨叹,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感慨。
“但在我看来,郝立京同志是一个忧国忧民、时刻为老百姓着想的企业家,他和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同志们,我们的事业不是更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吗?”路鸣反问。
王立认真的说:“所谓正邪不两立,郝立京同志的正义感太强了,所以总是会和坏人坏事发生冲突。对桥口县县委书记那种人,他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是的,郝立京同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他从不向邪恶势力低头,但我们却总是姑息养奸。这一次他去西江省震灾,主动调查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案子,其中牵扯到了几个政府官员,包括桥口县县委书记、泰康市市委副书记。郝立京同志从灾区回来后,就向我报告了这件事,当时我建议他向西江省反映,我想我可能在这个问题上犯了关键性错误。郝立京同志原来打算是要拿着证据直接上告中央的,但被我劝了回去。我的初衷是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显然是官僚作风在作怪,有麻痹思想。所以,我听到立京失踪的消息后,马上联想到的就是这件事。从立京向我讲述他在桥口县取证的经过来看,那个桥口县县委书记林和尚是一个完全无视国家法纪的土皇帝,他不仅一手遮天,为非作歹,而且全不把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他草菅人命,让700多条无辜的生命葬身于此次地震,天灾可怕,人祸更可怕。想到郝立京同志很可能被他们带走,我就不寒而栗。如果郝立京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他的家人,如何向逝去的黑老先生,如何向辽海百姓交代?”路鸣沉重的话语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王立看到在路鸣眼中隐约的泪影,也感受到了来自他内心的那股正义的力量。
此时此刻,王立完全能够理解路鸣的心情。但是,如果真要追究,整件事的责任都应该在那个桥口县的林和尚身上,但路鸣却为此深深自责着。王立愤怒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党委的一把手竟然草菅人命。死了那么多孩子还不算,还绑架我们的企业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路鸣神色黯淡地说道:“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实际上就是一方诸侯。如果他要滥用权力的话,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前几天,我看了一条报道,某县的一位县委书记居然派公安人员到首都北京去抓《人民日报》的记者。你们说,这个县委书记的权力是不是比我这个市委书记还要大?”
“的确,尤其是在地方上,一个县委书记的权利比市委书记还要大。当时郝立京同志如果没能顺利离开密云镇,而是被他们扣押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王亚彬说道。
“怎么个不堪设想?”王立问。
“很有可能他们会制造一个所谓的意外,然后,我们所得到的消息就是郝立京同志在抗震赈灾中光荣牺牲了。”
“这样一来,知道他们的秘密的人就不存在了,而他们也达到杀一警百的效果,让老百姓再不敢吭声!好一个光荣牺牲啊……”王立自己说着这样的话,也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他再次咂舌:“郝立京同志实在是太莽撞了,他这样,搞的不好会把性命丢掉的!”
“但是,我想他们现在并不敢轻易动手。因为证据还在郝立京手上,而且这样做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那张纸就再也包不住火了。所以,我认为,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为了严守他们的秘密,他们会对郝立京同志杀人灭口的。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敢!”王亚彬说道。
“这么说,郝立京同志暂时是安全的了?”路鸣问道。
王亚彬托着下颌,咬紧了唇,思索片刻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这是一次意外。郝立京同志的确被绑架了,但绑架他的歹徒并非来自桥口县,而是某个犯罪团伙,或者只是几个流寇惯犯。毕竟,郝立京同志的身份特殊,他身后是一个资产上千亿的中国龙汽车集团,而绑架他的目的则不好说,有可能是要敲诈钱财,也又可能是为了某些商业秘密。”
路鸣点头:“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郝立京同志目前的处境都非常危险。王局长,我要在这里给你下达死命令,无论如何,三天之内必须查出郝立京同志的下落!”
“路书记……”王亚彬面有难色,但路鸣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甚至不择手段,都要给我把郝立京同志找出来!否则,我们还有什么颜面面对给我们立下汗马功劳的中国龙汽车集团公司?还有什么脸面面对郝家人、面对郝祖国同志和郝立京同志的家属?”
“是,我明白了,路书记!”
65、六神无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雪华怎么可能还坐得住。从郝立京在她眼前消失不见的24个小时后,她再也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了,她抛下一切,直奔桥口。她坚信,郝立京是被桥口县的人绑架走了。起初,她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公安分局的警察还表示怀疑,问她是不是郝立京又发现了什么而悄然失踪了。她心头的那个气啊,当即就和警察吵了起来。那也不能怪她,因为她很害怕,恐惧已经赶走了她的理智,她无法保持冷静。她害怕郝立京从此一去不回头,她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害怕得连泪水都顾不得流,跟谁也没有说一声,就买了机票,直接飞到了距离临江最近的机场。
但是,她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当她到了桥口县城之后,她才发现,她根本就是漫无目标,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到这个时候,她才真的害怕了,她茫然地走在街头,不知何去何从。她去了当初和郝立京一起去过的那家小饭馆,小饭馆的老板娘已经忘记她了。然后她又去他们曾留宿过一夜的那所学校,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接下来,她就更没有头绪了,有郝立京在身边时,她没有害怕过,跟着他,她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哪怕是最危急的时刻,对她来说,都是甜蜜的,是充满了梦幻色彩的。她没有把之前和郝立京在密云的那段经历当做是冒险,而是悄悄地放在了记忆最深处,那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郝立京的感情,也没有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她只希望他能够让她继续留在他身边,让她能够继续看着他陪着他想着他。她也知道她的这份感情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但她却享受着这种痛苦又甜蜜的滋味。她为她所爱上的这个男人自豪,也为自己爱上了这样的男人自豪。她是从他的那里获得新生的,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了他,她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桥口县密云镇还是处于封闭状态,刘雪华没有办法进去,她只能逗留在桥口县城里,直到她想起郝立京说过,他的二叔郝设华好像也到临江来了。
拨通了郝设华的电话,刘雪华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郝叔叔吗?我是郝立京的秘书刘雪华啊!”
“哦,是小刘,我知道你。”郝设华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客气。
“郝叔叔,我在桥口县城,你在哪里?你知道吗?我们郝总失踪了!他……他被人绑架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呜……”刘雪华忍不住情绪的激动,对着电话就呜呜地哭,郝设华静静地听着:“小刘,你别急,慢慢说。”
“郝叔叔……郝总那天和我一起在集团的饭店招待客人,快9点的时候,服务员把他叫出去了,当时我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刘雪华开始在电话中一点一点地给郝设华讲述那天的经过,她一边说一边流泪,很快,整张脸都被浸泡在了泪水里。
“公安局也找不道郝总,我到桥口县来了一天,也没有一点消息,郝叔叔,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小刘,别担心,你不是已经报案了吗?我相信公安方面也在找立京,你一个人就跑到桥口县来实在是太冲动了。如果真像你所说的,立京是被这边的人带走了,你这样做就太危险了。你还到处打听消息,你这样不仅会暴露身份,而且也会给立京造成威胁。”
“我……可是我怕……我怕……郝总万一……”
“我想他们还没那么大胆,他们既然是偷偷摸摸地把人带走的,就是做贼心虚,也怕把事情闹大。你尽快回辽海去,一方面等警方的消息,一方面我也在这里打听。已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找不到郝总,我不回去!”
“小刘……”
“郝叔叔,谢谢你的好意,如果郝总有什么万一,我也不会活着回去的!”刘雪华决绝地说完,擦了把眼泪,就挂上了电话。
刘雪华的态度让郝设华吃惊不小,不过他现在还顾不上去想太多。他昨天晚上和张连伟已经确定了在幼儿园的小二楼里关的正是郝立京,当时他就想去把郝立京救出来,但被张连伟拦住了:“设子,不行,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