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总,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刘老师看着郝立京,微微一笑:“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对不对?”
“刘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为了少一事我们还干嘛到灾区来?我是个东北人,性子直,有啥就说啥。我以前没来过西江,更没经历过这么严重的地震灾害。所以这一次到这里来了以后,对很多情况都不了解。我们是真心想要来帮灾区老百姓度过难关的,可是很多事情都和我们之前所想的不一样。给我的感觉就是我们和这里的人存在着很大的隔阂,不知道是我们的方式方法不对呢,还是彼此之间缺乏沟通。作为一个几百人救援队的总指挥,我面临着极大的困难,救援工作无法很好地展开。我们伸出了双手,但却不能被人理睬,真是有力无处使。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的到来是多余的。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会出现这种衔接不良的情况。大概是你们都不信任我们这些外人吧,就比如现在我和你之间的交谈,我只想知道一点真实情况,但你却觉得我是在多事。你想想看,大家连心都不齐的话,怎么能往一起使力呢?照这样下去,‘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的目标还怎么实现呢?说实在的,我的心里真有种满腔热情却被劈头盖脸泼了冷水的感觉呀。唉,除了难以接受之外,也难以理解。就算出了天大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努力,再困难也总会克服了的不是吗?”
“郝总……我可以告诉你密云镇发生了什么,但你要保证不说出去。”刘老师被郝立京深情并茂的一番真情告白感动了,终于松动了牙关。
“密云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刘雪华也已经打动了王校长。王校长披上外衣下了床,到门边去看了看,然后回来对刘雪华悄声说道:“小刘,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要保密哟!”
“王校长,你就放心吧。”
“密云镇发生了特大的瘟疫。”
“什么?瘟疫?”
刘雪华都被听到的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
“小刘,小声点!”王校长连忙对刘雪华做出噤声的动作:“就是因为发现了疫情,所以才要对外封锁消息。”
“可我听说那里死亡人数非常大。”刘雪华心里非常清楚,这绝对只是个障眼法,只不过被蒙蔽的人也包括了他面前的这位王校长。
“那是当然的呀,你想想看,瘟疫能不死人吗?正因为瘟疫有时候比地震还可怕,上头才会这么紧张,其实,这是非常正常的。”
“既然是瘟疫,还封锁消息干什么?”刘雪华疑惑地问道。她不敢确信自己所听的是否是真实情况。
“小刘,你政治上还不成熟啊!你想想,8月份咱们的首都北京就要开奥运会了,中外反动势力千方百计地找机会想要阻止奥运会在我们中国举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就已经搅得我们力不从心了,如果再传出去这里发生了大瘟疫,不但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在国际上也会造成对我们不利的舆论,境内外反动势力就会趁机大做文章了!”
刘雪华被王校长这番分析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怎么跟我们的郝总一样,一说起这个来就一套一套的,她有些应付地点点头:“噢,是这样啊……”
“所以说,小刘,不让新闻记者去密云镇,也不让你们的救援队过去,都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啊!”
“哦,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能够理解了。”刘雪华虽然这么回答着王校长,但在心里已经更加肯定,被笼罩在瘟疫这个雾障之下的密云镇,必定存在着更加严重的事态。所以,她在心底里下定了陪同郝立京前往密云镇寻求真相的决心。
32、瞒天过海
凌晨的雾还没有散去,山村都还沉浸在一片蓝色的宁静之中。就在这时,一辆小卡车很突兀地出现了。这是一辆130柴油小货车,柴油机的马达声突突突地响着,吵醒了这个时刻难得的清静。小卡车是从县城方向开过来的,正以飞快的速度往密云镇奔去。
虽说天还早,但设在密云镇外的一个临时检查岗哨却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戒,依然严阵以待。在这里值班的外地特警以及穿着白大褂的专业检查人员,他们全都严肃紧张地盯着这辆突然出现的小卡车。
小卡车被一位戴着红臂章的特警拦下了。年轻的司机是一个小伙子,他陪着笑从车上下来,向特警解释他是密云镇人,开着一家小杂货铺,由于地震已经停业了好一阵子,这不,地震总算消停了,铺子也重新开张了,生意还挺火。昨天去县城进了一车货,顺便看了看在地震中受伤的姑姑,在他们家里住了一夜,现在刚从县城回来。
“车上都是什么?”
“就是些胶鞋啊、雨衣啊,帽子什么的。现在不就正需要这些东西嘛!”司机嘿嘿地憨笑着。
执勤的特警绕着小卡车转了一圈,看到货斗里装着满满的纸箱,他疑惑地看了一会儿,又问:“这么多?全都是货?”
“已经有一个月没进货了,现在东西又紧缺,就一次多进点。”司机摸着剃得光光的头,愁苦着脸:“还不都是这该死的地震闹的,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撒。”
一位大概认识这位司机的执勤人员过来打了个招呼:“小宝,回来啦!”“是啊,你们辛苦了,这么早就要上班。”小宝一见有自己认识的人,神情马上就放松了。
“没办法,特殊时期嘛!”
“你说的对,现在是特殊时期。”小宝意味深长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小卡车没有问题,被放行了。可是,一路上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认真的查看了小货车上的货,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在一处山坳处,小宝把车停了下来。他走到车斗后面,对那一堆纸箱说话,“你们可以出来了,透一下气吧。”
说话间,小宝松开了绳子,然后把两个大纸箱慢慢地推开后,就见郝立京和刘雪华狼狈不堪地从里面露出了头来。郝立京长长地出了口气:“没想到他们搞得还真是阵仗大呀,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啊。这种布防,真的就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来了。”
“可你们还不是进来了。”小宝说完哈哈大笑:“委屈两位了,你们可是密云镇的稀客呀。自从地震过后,这里就再没来过外人,就像把我们密云镇给封闭在世界之外了。进不来也出不去,啧!”
“我看岗哨都是外地的特警设的,这林和尚的权利还真大啊,竟然能够调动外地的特警帮他站岗。”刘雪华说着,拨了拨自己被弄乱的长发,为了方便,她索性用手绢把头发扎了起来,但由于头发过长,发梢还是被挂在了纸箱的铆钉上。刚才经过岗哨时,她过于紧张,使劲抓住了身边的郝立京,结果都把他给抓得喊痛了。现在得空,偷偷地看了一下他身上被自己抓过的地方,发现郝立京的衣袖都被她给拧皱了,她的脸一红,赶紧转开视线,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地特警只是听命行事,他们并不知情。大概还以为里面真发生了瘟疫呢。”郝立京倒是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在意自己头发蓬乱、衣服褶皱的样子,把头从纸箱堆中伸出来,继续和小宝说着话。
“是啊,对外就是这么说的!只为林和尚的一句话,我们密云镇就与世隔绝了!”小宝有些愤愤地踢了一脚车轮胎。
“他只是想隐瞒真相,才这么大费周章,所以我更加想知道他究竟隐瞒了什么。”郝立京说完陷入沉思,眉头紧皱,神情凝重。
刘雪华看了郝立京一眼,轻声说道:“没听有句话说吗,真相都是残酷的。”
“但真相也是掩盖不了的。”郝立京铿锵有力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