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人群里的章小凤听到这些话,无疑是晴天霹雳,轰得她当即就乱了方寸。她看看黑海一郎坚定的声色,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走。但瞄了瞄后门,发现那里已经被人堵上了。这让她更加紧张,一时间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手心里都捏出了一大把汗。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孙大峰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好家伙,这一下大管事给我的奖赏跑不掉啦!孙大峰自得的就着刚进口的花生米,喝下了一大口酒。然后,就得意洋洋地哼起了小曲儿。
工人们大多是青年后生,都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他们一个个嘻嘻哈哈地上房,撒尿,然后下来。不一会儿,已经有一半多的工人从房顶上下来了。
黑海一郎也在观察着章小凤的反应。由于是在晚上,再加上距离较远,所以他看不太清楚她的神色。
节目主持人在一边大声的念名单,“下面由骆子上房表演,章小凤准备!”
刚开始时,章小凤惊恐万状地想要寻求骆子的帮助,可是,骆子却不知跑哪儿去了。现在,骆子不但突然的出现了,而且还给了她一个“放心上去”的手势。她眼睁睁的看着骆子走向了梯子,却不能近前。因为,她发现孙大峰正在盯着她呢。
绝望中的章小凤,只能巴巴地望着房顶上的骆。要是平时,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看看骆子,他是怎么把尿撒出去的。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恐惧,以至于自己是怎么爬到梯子上的,又是怎么上到了房顶上,她几乎是稀里糊涂……
表演的结果出人意料,章小凤的尿撒得最高也最远。她不但获得了这次表演的第一名,而且还把尿撒到了黑海一郎等人的头上。黑海一郎不但没有怪她,而且还给她奖励了一个日本产的相当昂贵的热水瓶。
事后,黑海一郎把孙大峰大骂了一顿,“孙大峰,你随意造谣生事,还恶意诬告同事,险些造成严重后果,我要对你严惩不贷!”
孙大峰一听,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黑海一郎面前,“大管事饶命,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
黑海一郎眼睛一瞪,“你还敢说是真的!事实都摆在面前了!”
孙大峰被黑海一郎冷酷的眼光吓了一个激灵,连忙磕头求饶,“大管事先生,我下次一定注意,请你饶了我吧。”
“还有下一次?”
“没,没下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黑海一郎转身叫过骆子,用日语对他说:“带这家伙去执行处罚!”
骆子看了匍匐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孙大峰一眼,忍住笑意,也用日语问黑海一郎,“大管事先生,执行什么处罚?”
“罚他在门外的雪地上站两小时!”
“哈依!”
骆子对孙大峰说,“孙胖胖,起来吧。”
孙大峰爬起来,低声问骆子,“大管事要怎么罚我?”
骆子微笑不语。黑海一郎说:“要不是骆子给你求情,我就把你送宪兵队!”
孙大峰以为黑海一郎真是日本人,他也知道如果进了日本人的宪兵队,就是能活着出来,也一定是残疾人了。于是,他跪下给黑海一郎“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孙大峰哭丧着脸,跟着骆子走出了大管事室,来到了门外的雪地上。孙大峰见没有了日本人,就又神气起来了,他从怀里掏出小酒壶,喝下了两口酒……
骆子摇了摇头,问他,“孙胖胖,你说!是不是你造谣说小风是女的,还到大管事那里告了密?”
孙大峰扭开脸,嘀咕道:“没有,我怎么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呢!”
“是吗?那大管事为什么要罚你?”
孙大峰连忙拍胸脯,“我对天发誓,我要是那样做了,我不得好死!大管事罚我,是因为我把材料买错了。”
骆子笑了笑,“那好,我相信你。你好好站着吧。我还有事呢!”
孙大峰哆嗦了一下,抱住胳膊发牢骚,“哎,倒霉死了,这么冷的天,我冻死了怎么办啊?”
“没事儿,你的皮厚,根本就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