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点头也点头;
喝了我的酒,
不愿举手也举手……”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骆子的快板就是说给姚少军听的,讽刺的就是姚少军这样的只知道吃吃喝喝、挥霍公家财产的腐败分子。因为有姚少军这个“主人公”在场,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都故意笑得特别开心,巴掌也拍得特别响亮。姚少军坐在那里,也随着大家鼓掌,但他越听越感觉浑身不自在,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简直跟如坐针毡一样,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也清晰可见。
骆子故意提高了嗓门问姚少军:“怎么样,我说的好不好,我说的对不对,我说的妙不妙,尊敬的姚大厂长?”
姚少军尴尬得热汗直流,恨不得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心里又恨不得把骆子撕成碎片,然而,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好极其无奈地点了点头,言不由衷地道:“对对对,这样的酒桌上的不正之风一定要制止,一定要杜绝,一定要坚决纠正。骆子你的快板太棒了,很有现实意义。对了,我还有事要办,你说你的,我先走了。”
姚少军再也不坐了,赶紧往外溜。骆子还不依不饶,在身后高声喊道:“再听几段吧,姚大厂长,我这才刚开始呢,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姚少军哪里还敢停留半刻,头也不回,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远去了,身后传来了工人们畅快的笑声。姚少军一边小跑,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好你个骆子,你就得意吧,你就嚣张吧,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让你再也说不了快板!
7、别有洞天
下了班,骆子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口哨声悠扬婉转,正是那曲《明月几时有》。
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骆子师傅,请等一等。”
骆子站住,回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名工人上前来拉住骆子的胳膊:“骆子师傅,麻烦你跟我到一个地方去,我们有几个工友想请你去坐一坐。”
骆子没有推辞,跟着去了一家离厂不远的小茶馆。进门后就看到平常老来听快板的几个年轻人和几位老工人,他们一见他来,都站了起来,纷纷让座:“骆子师傅,快请坐。”
骆子落坐后,问:“各位师傅们,找我有什么事,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能不能请快一点,我还要去疗养院。”
一位老工人站起来:“骆子师傅,我们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是这样的,我们几个都是辽海制造厂的退休工人,平时没事就聚在这里闲扯,我们今天请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请你每天到这里来,给我们说一段你的快板。”
另一位老工人也站起来说道:“骆子师傅,我们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们就想听你说的快板。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听,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骆子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站起来给他们欠了欠身:“各位师傅,如果你们喜欢我的快板,我可以每天下班后抽出一个小时到这里来说给你们听。但是如果你们要付钱,我就不能来了,我骆子说快板,就图个心里痛快,绝不是为了钱财。”
这时茶馆老板提溜着铜壶过来,给骆子添上茶,说道:“骆子师傅,其实是这样的。我从他们这帮人那里听了你的事,也想请你到我们茶馆来,这报酬呢,不是师傅们给你,而是我们茶馆出。就当是我们茶馆请你在这里演出,你看如何?”
骆子有些犹豫:“这个……说快板就是我的一个爱好罢了,收费不大好吧?”
“骆子师傅,只要我们大家愿意,就没有什么不好的。用现在流行的说法,这叫做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大家都爱听您说的快板,您每天在厂里说,时间长了总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如果在我这里说,这就名正言顺了。而且像这些退了休的老哥们也能听到你的快板,岂不是一举两得?”
众人也连忙给茶馆老板帮腔;“对对对,骆子师傅,是这么个理。在这里,听的人多,你说得也尽兴不是嘛。”
骆子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
茶馆老板见骆子松了口,连忙趁热打铁地问:“骆子师傅,你还担心什么?”
骆子微微一笑:“老板,你就不怕人家割你的资本主义尾巴?”
茶馆老板一听,乐了:“骆子师傅,你说笑了吧,现在都啥年月了,改革开放了哩,我还怕什么?”
骆子便微笑着坐了下来,轻轻呷了一口茶,慢慢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热情,我就答应你,每天在这里说快板,不仅快板,我还可以增加说书的节目。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骆子师傅,你快说出来吧!”
“你这个茶馆要改一下名字。”
茶馆老板张望了一下自己挂在中堂的牌匾:“改名字?改成什么?”
“骆子茶馆”。骆子用手指捻了水,在桌上写下这四个字:“比你这个同福茶馆的名字要响亮吧?”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骆子茶馆好啊!骆子的名号这么响,有骆子这个活招牌,保证高朋满座、生意兴隆,老板啊,你就等着数钱吧!”
“没问题!从今日起,我这个茶馆就叫骆子茶馆了!”茶馆老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晴空万里,高远而湛蓝的天空,只要你看一下都会赏心悦目。就在这一天,“骆子茶馆”正式挂牌营业。茶馆里每天晚上7点到9点的这段时间,是骆子的说书专场,骆子在这里说的第一出剧目是《薛刚反唐》,当然,必不可少的是说书前的即兴快板,骆子用口技打的快板已经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神技,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就为听前面那段口技快板。一时间,茶馆的客人比之前增加了好几倍,生意红火得不得了。茶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骆子是我的财神爷啊!
有时候,章小凤在疗养院里呆闷了,就让郝一湖推着她到这里来听骆子说书,看到骆子在茶馆中间专门为他搭建的台上声情并茂地表演,章小凤倍感欣慰。
一天晚上,章小凤到茶馆看骆子表演,天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茶馆里的气氛却异常热烈,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骆子快板中的经典段落,预测着骆子上次说书中留下的悬念。看着眼前的一切,章小凤忍不住感慨道:“老郝,能熬到这一天不容易啊。你看,骆子哥现在比过去精神多了,”
郝一湖点点头:“是啊,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是啊,骆子哥终于从一个疯疯癫癫的让人瞧不起的废人,成了一个受人尊敬、受人欢迎的人,我打心眼里高兴啊。”
“你说的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