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桂卿,”忠良猛咽了一口唾沫后愤然提道,好像被那口干哕人的唾沫噎死了一般,“我原来并没打算在城里买房子的,可是,那个熊娘们说什么也不愿意,非逼着我买不可——”
“这有什么啊,你又不是买不起。”桂卿立即坏笑道,他可算是找到兴奋点了,着实不容易。
“是,俺家能买得起,”忠良微微沉了一下头,打了个恶心人的酒嗝后继续嘟喽道,“可是,我买得不痛快啊,不痛快。”
“买房是天大的好事呀,怎么还不痛快呢?”桂卿又一次坏笑道,丈母娘的嫂大岳母(大约摸)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买了房才方便干好事啊,不是吗?偷偷摸摸地搞毕竟不过瘾,一旦浪起来喊不能喊,叫不能叫的,多憋屈呀。”
“你说说啊,桂卿,”忠良接着抱怨道,看来也是憋了好久了,今日才算真正找到发泄的机会,“俺老家那个房子,亭台楼阁的,多好啊,你总不能说那不是楼吧,更不能说是老瓦屋吧!还有,你说亲戚邻居们谁不羡慕俺家的房子盖得好啊?可以说比一般的户强多了,多少人明着暗着都眼热呢。结果呢,那个娘们说什么也要到城里来住,你说憋人不憋人?你说我恼火不恼火?我还就不明白了,这个城里究竟有什么好的?喝口水都得花钱买,拉个屎都得交卫生费,是吧?”
“那还是不一样,”桂卿和个明白人似的试着劝慰道,其实在这个事上他也明白不哪去,“农村的房子盖得再好,毕竟整体环境不行,医疗教育等各方面都不行,而且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女人嘛,还是想住城里的多。而且,她们之所以会这样想,主要还是互相攀比的原因,对不对?毕竟大趋势都这样嘛,谁也改变不了。”
“对啊,”忠良一拍粗短的小大腿,猛然叹道,“她的同学当中只要有一个进城买房的,她们那帮子女人就一个跟一个学,好像不这样就说明混得不好,就过得很没面子一样,真是的。”
“你得承认,女人更多的时候是为别人而活着的。”桂卿这话看似说得颇有哲理,其实纯粹是故作高深。
“对,面子肯定比里子重要!”忠良重重地叹道,然后话题一转又说到了城里的新房子上,“可是一件,早知道她是这个熊样,当初我就不让俺爹把钱都砸老家的屋上了,弄得现在拆也不能拆,卖也不舍得卖,你不知道我为买这套新房子犯了多少的难为啊。”
“别瞎扯淡了,再怎么说你也比我强呀,”桂卿酸酸地比较道,语气上还是比较委婉的,“你像我,对于在城里买房子的事连想都不敢想,我是脱了鞋光着脚丫子也追不上你了。”
“你压根就不想这事,”忠良笑嘻嘻地冷笑道,说话多少有点变态的意味,“所以心里反而轻松些,不像我,还稍微有点小能力,所以才纠结,所以才头疼。”
“什么头疼蛋疼的,”桂卿挖苦道,说的也是大实话,“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农村的人有几个能在城里买得起房子的,像你这样的就已经很牛了,知足吧伙计!”
“对,知足!”忠良摇着肉头脖子,咬牙叹道。
“怎么了?”桂卿关切地问道,就是想看看对方的窘样,“我看你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会是因为恁媳妇生孩子你捞不着办事给憋的吧?哎呦,瞧瞧你这张小脸,就和生孩子碰见难产似的,也太难看了吧。”
“靠,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憋得慌呢。”忠良承认道。
“靠,你这话说出来谁信啊?”桂卿笑着鄙视道,就希望对方能够多说点鲜亮的话好下菜,“憋着谁也憋不着你啊,你是一般人吗?东方不亮西方亮,内战不行外战行。”
“我不是一班(般)人,是二班(般)人的,行了吧?”贱人嘿嘿地贱笑道,果然贱得真真切切,英姿飒爽。
“你行不行的,那只有王欢知道。”桂卿调笑道。
“行了,行了,咱别在这里卖嘴了,赶紧喝酒吧!”忠良捏起三两三的白瓷酒杯不耐烦地劝道,见桂卿话比酒多,他都急死了。
“哎,对了,那天我坐公交车路过恁庄子东头,看见的那个女的,是你什么人?”忠良喝完一大口酒之后挤眉弄眼地问道,他就知道这里边大有文章,所以才在这个时候问的,显得有点小能。
“女的,谁啊?”桂卿接连问道,“什么时候?”
“嗯,我仔细想想啊,”忠良嬉皮笑脸地沉思道,觉得桂卿有点装腔作势,但是他并不打算揭穿他,“说这话也得有两个多月了,难道说你忘了吗,当时我在车上还给你嘻皮笑脸地打招呼呢?哎呀,那个小妮长得还真不孬唻,我是足足地看了她一路啊,她肯定不是恁庄上的人,像个城里的小洋妮,我敢保证。”
“噢,那是俺高中同学。”桂卿早就想到他说的是晓樱了,只是不想那么痛快地承认罢了,就和个偷香窃玉的贼似的,既然老伙计有雅兴要玩玩,那他就陪着好好玩玩呗。
“同学?”忠良撇嘴道,猥琐的人总是把事情想得猥琐,“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从实招来,是不是恁媳妇?”
“我的乖唻,你扯哪去了?”桂卿激动地回道,暗暗地又觉得着实没必要,表面上却怎么也忍不住,“连女朋友都不是,就更别提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了。同学关系,天底下最最纯洁的男女同学关系,懂了吗?当然,以你这种人一贯的表现来看,你肯定想象不到现实社会中会有这么纯洁的男女同学关系。”
“哼,我看你也就眼热眼热吧!”他又补了一句。
“眼热?”忠良歪嘴不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
“要搁黄桥镇九街,”他趁机吹嘘道,当然不肯服输,骨子里就是脱离不了那点烂事的**,“恁哥我的女伙计多了去了,而且个个都比你的纯洁,你得看怎么个纯洁法了,对不对?还有,古人不是说了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不要老是把女人想象得多高尚,多伟大,其实她们和咱老爷们一样,生活中也得吃喝拉撒睡,平时没外人的时候也是恶俗得很。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把女人想象得有多美好,多神圣,最后你受到的伤害就有多深,有多痛。不是恁哥我酒后妄言,今天我把这话放这里,你等着以后慢慢地咀嚼吧。”
“女人,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这厮又道。
“吁,吁,你别说得那么低级好不好?”都年轻气盛的,桂卿自然也是不肯认输的,于是他倔强着回道,“这女伙计和女伙计也不能完全一样吧,不要拿你的女伙计硬和我的女伙计比啊,两者根本就不是在一个道上跑的车嘛,又有什么可比的?”
“好,好,我承认,”忠良此刻倒是颇会说话,不似平常那般愚钝和生硬,酒劲慢慢开始发挥作用了,“我的女伙计比不上你的女伙计,不过我的男伙计肯定比你的男伙计强,这个,你总不至于再否认吧?”
“我傻呀,否定这个?”桂卿笑道,“小样,还绕我!”
“我绕你干什么呀,你又不是人人都能上的超级无敌大美女,”忠良仍是一脸猥琐地说道。
“你要女的,你能浪上天!”桂卿哼道。
“那是当然的了,”忠良洋洋得意地笑道,嘴里的菜叶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在这个事上要是把握得好了,其实女的是最赚便宜的,又爽,又有钱花,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哎,我说,你还记得咱初中同学李炎吧?”他问,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笑得更加下流不堪了。
“李炎,我当然记得啊,她好像长得挺漂亮的,她不是恁一个庄上的吗?”桂卿道,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老同学李炎的美好形象来,淳朴、漂亮、贤惠等一系列带着粉红色温暖色调的好词瞬间都蹦进了他那局促不安的大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