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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村婚礼(第2页)

他今天的所见所闻令他心里如同喝了满满一水库的陈年老醋一般酸痛难耐并几近窒息,被人有意或无意地忽视和无视的滋味真不好受,他现在体会得太真切了。

“我过得好,过得坏,其实关别人什么事啊?”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朴素的道理了,“人家才懒得管这些事呢。”

“人人都说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看来这将相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了的。”他又抽空想道,而不知道想要额头跑马或肚里撑船,自己首先得是将军或宰相,不然就是痴心妄想了,“不过我唐星伟是何许人也,我虽然不至于干出落井下石的事情来,但是我今天也绝不是来锦上添花的,我得等待时机,再仔细看看情况。”

午宴进行得相当顺利,客人们都吃好喝好了,既没有人喝高也没有人多事,新郎新娘也都按程序一一敬酒了,陆续就有人开始回去了。操持事的人都在积蓄活力准备着应对晚上的喜宴。晚上的场虽然人少,但是很容易喝多,并不比中午的场少操心。

重任在身并且觉得自己一直如鲠在喉的唐星伟瞅准空隙,把徐世林悄悄地叫到了大门外核桃树下的阴凉处,他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三分酒意和七分快意冷笑着讥讽道:“小徐,你小子行啊,有种,比我强!”

世林马上明白,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桂芹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好女孩,”他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并咬紧了牙关,耐着性子继续面容谦和地听对方接着无耻地嘟囔道,看对方今天到底有什么花招可耍,“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太多了,多得都数不过来了。你今天能娶到她,那是你的幸运,这一点我很佩服你,当然也要祝贺你。我说这个话,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其实我没喝多少酒,我心里清楚得很,比你都清楚。”

“是,我知道你没喝多,”世林无所谓地回应道,类似的影视剧他也看过不少,知道基本的套路是什么,“桂芹当然是个好女孩,我们大家都知道,我更是知道。我觉得追她的人越多,越说明她有魅力,越证明她是个好女孩,难道不是吗?”

“兄弟,你知道就好,”唐星伟故意冷笑了两声,阴着个长脸非常伪善地提醒道,“不过哥有句话要当着你的面说,你可别不爱听,那就是她张桂芹再好,就算好到天上去,也是我唐星伟喝剩下的茶,这二道茶的滋味恐怕是永远也比不了头道茶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他知道他这样说话确实有点过分,甚至有些欠揍,但是他认为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桂芹以前的那件丑事给抖搂出来,已经是给徐世林和张桂芹天大的面子了,以对方的聪明劲应该能明白这一点,他量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把他怎样,因为威力巨大的把柄捏在他手里,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世林当然知道唐星伟敢于讥笑他的根本原因。他比谁都明白,要是真把眼前这个小子惹毛了,还真说不准这货会不会把桂芹被别人轮番侮辱的事情捅出去呢。他甚至有些怨恨她,当年真不该把那件不能声张的事情的真相都如实地告诉这家伙,从而导致这家伙手里一直都握着她致命的短处,可以随时随地揭她的旧伤疤。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如果当年她刻意地瞒着这家伙,这家伙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和她分手呢?如果他们两人不分手,继续处下去,那他又如何能追到她呢?思来想去他最后以为这事也不确实能怪她,她一个农村女孩子当时受到那么大的打击,能从人生的烂泥潭里走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他还能要求她什么?

“你要是但凡心里还有桂芹的话,”世林随后定了定神,稳了稳心,死死地盯着唐星伟那双阴晴不明的眼睛不软不硬地说道,“以后就不应该再提起那些事,去糟蹋她的名声。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翻什么陈年旧账了,我也相信你也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事情。今天你能私下找我说这事,就是你唐星伟给我徐世林留面子,就是给整个老张家留面子。你这个天大的人情我心领了,我和桂芹都非常谢谢你。你的话我也听了,意思我大体也明白了,那咱就哪说哪了,事情点到为止,谁也别牵扯了,好不好?至于这个二道茶好不好喝,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希望以后咱各人过好各人的日子,也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没事找事。”

唐星伟眼见世林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他要是真玩过火了,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心有不甘地把自己来之前在脑海里演习过无数遍的各种闹场的办法全部丢掉了。仔细想想,他自己也觉得要是真闹下去也确实没什么意思,遂和新娘子桂芹打了个招呼后就黯然地离开了婚礼现场。

他是开着一辆蓝鸟轿车来喝喜酒的,本以为父老乡亲们会很羡慕他那辆崭新的小轿车,可是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围着那辆轿车转了几圈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大人关注他的座驾,也没有任何人主动和他攀谈什么,这让他感到非常郁闷和无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恬静美丽、民风淳朴的小山村在他心中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可亲可敬了,甚至好多地方都变得十分陌生或者面目可憎了。他每次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时,已经不再感到多么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了。他搞不清楚是他变了还是北樱村变了,或者是两者都变了。他只不过是搬到县城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却早已深深体会了“近乡情更怯”和“远了香、近了殃”的奇怪滋味。他觉得现在的北樱村就像一个可爱而又恼人的小刺猬,他想亲近却又怕被刺扎着,想走开却又有些舍不得。同时,村民们大多数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朴实厚道、纯洁无瑕了,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变化,从大家对他新车的态度就能略知一二。你开个熊新车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越是在大伙跟前摆谱、要味、充人熊,我们还越是不稀罕搭理你呢,你再有本事,还不是一天只吃三顿饭,睡觉只占一张床,说不定吃得还没我们香,睡得还没我们好呢,这恐怕是很多村民的真实想法,他想。

他这个农村出身的根本就没什么品味可言的富二代,开着他那辆孤独的蓝鸟轿车飞速地离开了北樱村。他没有到他二叔和三叔家去,他怕他们再絮絮叨叨地问起父亲的情况,他不好回答。

路上他也想了,类似“啊,故乡,终生难忘的地方”这些美好的歌词或许仅仅只是歌词罢了,又或许正因为仅仅只是歌词所以听起来才显得那么美好。有很多东西是经不起仔细的推敲和琢磨的。如果所有的故乡都不容非议,那么他现在只能非议他自己。

车子快到西草村东边的大坡时,他把蓝鸟停在路边的一片碎石岗上,他想到草山泉那里去洗一把脸,好醒醒脑子去去酒气。滋养着整个西草村的草山泉在被迫休克多日之后又悄然活了过来,涓涓细流正无忧无虑地顺着天然形成的石头沟向西边的低洼处流去。泉眼周围近处没有什么东西,但稍远一些便是茂密的松柏林,松柏郁郁葱葱、苍翠可人,和树下的泉水相得益彰,互相涵养着彼此。此刻,泉眼边一个人也没有,乡亲们大概还在午睡,这里也许要等到傍晚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他用清澈、阴凉、柔滑的山泉水洗了洗脸,又用手捧着喝了几口,顿觉泉水凉气逼人,身心为之一爽,仿佛洗去了全部的烦恼和忧愁。

他在山泉边的石头上默默地坐了很久,他想起了自己和桂芹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然后就得出来一个像砖头一样硬实的结论,那就是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聪明漂亮女孩的。他就知道用聪明漂亮一词来形容她的智慧和容貌,其他的词就不会了。当然,现在她已经板上钉钉地成了成熟的女人,而且还是别人的女人。他有些后悔当初的鲁莽决定,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忘掉这个一直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可是经过这些年他才发现他根本就做不到。

现在,可爱可亲得让人着魔的桂芹嫁人了,而新郎却不是他,他还曾经觉得新郎非他莫属呢。今天的这场婚礼让他从心底认识到,他当年是多么的幼稚和意气用事啊。人家徐世林是省城北埠市的干部子弟,又是正牌子的大学生,人家尚且都不计较她凄然失身的事情,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的这个悲惨经历呢?再说了,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她本人的错啊,她自己还是一个可怜无比的受害者呢。在她最孤独无助和最凄惨悲凉的时候,他唐星伟这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居然没有选择和她站在一起,他后来又怎么配娶她呢?他还有那个脸吗?

不可描摹的泪水慢慢地滴下了他的脸庞,让这张年轻而又难看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沧桑和忧郁,本来他是不配拥有这些东西的,但是似乎今天可以破例一次。他在无意中哭了,他在无尽的懊恼和自责中迷失了自己,他觉得他错过了人世间最美的月亮。淡然地哭过之后他又痴痴地笑了,在甜甜涩涩的回忆中,他又一次重温了她往日曾给予他的似水柔情和无边魅力。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期待憧憬,不管是爱意初萌还是忍痛诀别,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她的婚礼上去找徐世林,那个得意洋洋、如日中天、被无边的幸福包围着的新郎官,亲手把一只令人恶心的苍蝇送到了他的口中,让他去腻歪一辈子,他这样做真的有意思吗?这是大家都唾弃和鄙视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吗?他如此反问着自己,好像他有多高的思想境界似的。

现在他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他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意,看来报复并不能令人愉快。他想了想,觉得他宁可忍受报复成功之后带来的失落和惆怅,也不能接受因不能报复而产生的郁闷和窝心。什么道德和良心,和瞻前和顾后,什么三思而后行,他这样做已经够讲道德和良心的了。他终于为自己卑鄙的行为找到了借口,因而轻松了不少。

沉浸在清泉松柏之间多时的他在胡思乱想了半天之后,不禁哼唱起了高晓松的成名曲《同桌的你》。他突然间感到,只有这首红遍大江南北的老歌才能诠释他此刻的内心,他仿佛一下子就读懂了歌词背后隐含的所有感情,“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他以前总觉得这首歌特别恶俗和无聊,甚至有点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今天他却觉得这是一首能唱哭自己灵魂的最好的歌。他就像葬礼上的孝子孝女们听到那悲怆万分的唢呐声时的表现一样,一边吟唱一边又默默地流下两行温热的眼泪。

他顺手捡起一个不成形状的青灰色的小石子,在泉水边的大石头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刻上了“张桂芹”这三个字。刻字的时候,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不可捉摸和难以言表,没人能看得出他的内心是充满仇恨还是悲伤,亦或是充满愤怒还是狂乱。

“张桂芹你这个女人,你凭什么比我幸福?”他有些神志不清,他有些忿忿不平,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你凭什么在彻底完蛋的时候又能起死回生?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要眷顾你,眷顾你这个不配享受老天爷眷顾的贱女人?”

想到这个左右结构的“贱”字时,他觉得他似乎比她更贱,而且要贱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甚至贱到了无以复加、不能再贱的地步,他如果不贱的话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刻她的名字?他又不缺漂亮**的女人,更不缺她们背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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