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会帮我吗?”
张老六闭了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
“帮。”
“但不是现在。”
“等风头过去,等武大自己露出破绽。”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潘金莲没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他颈窝,像只餍足的猫。
可张老六知道。
这个“嗯”,和昨夜那个“嗯”,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
晨光越来越亮。
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柱,已经照到了炕脚那只缺口的瓦壶。
壶底还剩最后一口烧刀子,在光里晃出一圈琥珀色的光。
张老六盯着那点光,忽然觉得心口发凉。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拿刀捅人。
那人是个盐贩子,欠了他爹三两银子。
他捅下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可血溅到脸上时,他却笑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骨子里,是带凶的。
而现在,他身边躺着的女人,比当年的他更狠,更毒,也更……诱人。
他忽然搂紧了她。
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潘金莲。”
“你可别让我……后悔。”
潘金莲没答。
她只是伸出舌尖,在他喉结上轻轻一舔。
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勾起极淡的一抹弧度。
屋外。
集市的喧嚣渐渐升起。
卖炊饼的、挑担的、吆喝的、骂街的……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这间黑屋严严实实罩住。
而网中央。
两条毒蛇正在交缠、试探、取暖。
也正在……互相丈量,能把对方吞下去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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