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殷勤地上前敬酒,把太子表弟伺候舒坦了,才觑着机会打听,这捐官是个什么流程,需要多少钱?
“嗨,说什么钱不钱的。”太子表弟大手一挥:“我们相交,谈钱就俗了,谁还是缺钱的人,我是看中你这个兄弟,才给你漏点口风,你拿钱说是可是埋汰我了。”
贾琏连忙打嘴,“是我说错话了,这样的深厚情意怎么能以金钱衡量。”
见他上道,太子表弟满意颔首。
“不知京官和外官有什么区别呀?”贾琏殷勤开口。
太子表弟解释:“这京官呢,最高可以到郎中,只是兄弟你刚刚开始,还是得从底下慢慢走,现在要是捐,能给你个从七品的銮仪卫。外官呢,可以给你个州通判。”
连具体的官职都说出来了,贾琏知道这事有门,更加殷勤,频繁的劝饭劝酒。
吃完饭,贾琏说什么都要抢着结账,大家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请了这顿。
一顿饭宾主尽欢。
回到府里,他兴高采烈地去找大哥,商量捐官这事。
贾珲一听怒不可遏,断然否定,“不可能!”
贾琏诧异,咋回事儿?大哥怎么是这个反应这种事朝里朝外都很常见啊,大哥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
他主动解释了两句,不管是京城还是地方,大家都是这样干的。“我们世交的几个国公家,还有什么侯家,他们家的孩子全都是这么捐官的。像缮国公的孙子身上还捐了一个同知呢。”这是花了大价钱的,他没报那么高的期望,有个从七品的銮仪卫就满足了。
“你知道我是几品吗?”
“我知道。”贾琏上前一步,笑的谄媚:“我们这捐的官和大哥正经考上去的不一样,没什么发展,要升官得继续掏钱。”
他以为大哥是心疼钱,低声道:“大哥,我打听过了,捐个銮仪卫要不了多少钱,我有这个位子就满足了,就花这么一次。”
见大哥还是不松动,他下了猛料:“况且这是太子表弟开的口,拂了他的面子也不好,我估摸着,他是拿着个拉拢咱家呢。”
贾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拉拢,他是在做梦吧。
他冷酷无情:“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捐官的。”
“为什么?!”
贾琏忍不了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半点不为他的将来考虑吗?
他对贾珲吼道:“我现在都当爹了,还是个白身。我没有你的本事,考不来科举,不可能靠自己当官;我们家这情况显然也没有恩荫;家里的爵位未来也是你的。我什么都没有!我自己摸索着捐个官,也不麻烦你,只为让自己和妻儿的脸上好看点,这也不行吗?”
贾珲看着他悲痛欲绝的脸,还是摇头:“不行。”
他解释道:“当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算其他人家都捐了,我们家也不可以,尤其是你,更不可以。”
贾府本来就走在悬崖边上,不能再往坑里走了。
“况且你给家里做事,也不缺钱,干嘛非要个官身呢?”
“我不服。”贾琏质问道,“别人都有,凭什么我就不能有,我哪里比别人差了?还是我做错了事?”
“你没有做错事。”贾珲道,“但我怕你以后做错事。这个口子不能开。你既然没有当官的本事,那就别当官,就在家里管事挺好的,这样也闹不出大乱子。”
贾琏面露失望,就因为这个,大哥就要断了他的前程吗?
“我知道了。”贾琏面色灰败,口不择言,“大哥是怕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你要是这么想,就这么认为吧。”贾珲道,“反正捐官是不可能的。”
贾琏步履沉重地走出贾珲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