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笑,却含着一丝深意。
我看着他,微微叹息,心中隐约生出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少女的好奇——一个在高中时期便以冷傲目光震慑同龄人的女孩,又会在怎样的心境之下,与我相遇?
茶香渐淡,光线往西移,老校长的身影被夕阳晕出一层金色的边。
那一刻,我忽然察觉,这场简单的“导师委任”之约,或许将悄无声息地改变我向来波澜不惊的人生。
……
办公室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我刚冲泡的咖啡余温。
窗外是午后校园的宁静,银杏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上我的书桌。
报告稿子摊开在面前,我正低头审阅一篇关于古典文献的草稿,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近中午,我忽然想起老校长那句“下周带她来见你”,今天正是日奈的见面日。
敲门声来得突兀,却郑重其事,三下短促而有节奏,像是在宣告什么正式的开始。
我合上稿子,起身走向门边。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她的想象——那个风纪委员长,传闻中冷峻得像冬日湖面,气场强大到能让周遭空气凝滞。
身材该是高挑修长,前凸后翘的曲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唇角永远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这样的女孩,站在门口时,恐怕会让我这个教授都得微微仰视。
她会用那双眸直视我,评估我是否配得上做她的导师。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随即又自嘲地撇了撇嘴。
真是荒唐,我怎么会对一个即将成为学生的女孩生出这些念头?
她才十八岁,我呢,已是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把手。
门开时,我下意识地平视前方,准备迎接那份预想中的威严。
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空荡荡的门框和一缕从走廊透进的凉风。
视线下移,才捕捉到眼前那团柔软的白——一个白绒绒的头顶,头发如新雪般细腻,微微卷曲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晨露沾湿的棉花。
顺着那头顶往下看去,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入眼帘:身高不过一米四出头,纤细得像一缕轻烟。
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裙子,过膝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安静地站在那里。
这……这真的是日奈?
我的脑中瞬间空白了半拍。
预想中的冰山御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脸庞稚嫩得像刚绽开的花苞,紫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柔和的雾气。
她抬起头,视线与我相接,那双眼睛不像传闻中蔑视一切,反而清澈得像山间溪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礼貌的弧度。
“您好,教授。”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尾调,却意外地稳重,像春风拂过湖面,不带一丝波澜。
“我是空崎日奈,今天预约了来拜访您。”
我愣在原地,手还扶着门把手,喉咙微微发紧。
生怕自己认错了人——万一这是哪个走错路的小朋友或什么误会呢?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是……日奈吗?请进。”
她点点头,迈步走进来,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我转过身,看着她环视一周的空间: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古籍,桌上散落的笔记,还有墙上那幅泛黄的校徽画像。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躬身,紫眸低垂,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是的,教授。”她确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父亲让我来找您,说您会指导我的研究。我……很期待。”
那一瞬,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奇妙的错愕。
传闻中的强大风纪委员长,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初中生般娇小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