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语气逗笑了,心底又有一点惊讶。她十八岁,却有股不依附任何人的勇气。“干得漂亮,”我说,“真像个侦探。”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声,带着夜风的节奏。短暂的沉默后,她低声道:“大叔,有件事……想问。”
我听见她换了个坐姿的沙沙声,然后那句邀请轻轻落下来——
“夏天到了,想去海边。除了钓鱼,我也想试试潜水,捞捞贝壳。你……要不要一起?”
窗外的城市流光闪烁,我看着那片黑蓝的夜,心底燃起久违的温度。
那份明媚、带着盐味的画面在脑中铺开:阳光刺眼的沙滩,浪涌的回声,风掠过灰发。
“好啊,”我笑起来,语气尽量平稳,却掩不住的期待,“就这么定了。”
“那我定时间。周末可以吗?”她问。
“周末正好。带上你的无人机,也许能拍到海面上更漂亮的风景。”
“听起来不错。”
她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色吞掉,然后传来微弱的电流噼啪。
“谢谢大叔,能和你去,我很高兴。”
我靠在椅子上,听着她的声音余韵。
她挂断后,听筒里还残留几秒风声,像她骑行时的呼吸。
海的画面在脑中渐渐清晰:沙滩、潮声、阳光刺得人眯眼。
那是我们即将启程的夏天,也是我心底尚未命名的温柔,正一步步涌近。
……
(拉面店:白子和茜香)
夜色微凉,拉面店的帘子被风拂起,汤香混着蒸气在昏黄灯光下氤氲。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砂狼白子独自坐在那张常坐的位子。
桌上是一碗正冒热气的酱油拉面,筷子敲在碗沿,发出轻脆的声响。
柜台后的茜香正收着碗筷,见白子一个人来,笑盈盈走过去,双手撑在台边。
“今天怎么就你自己啊?大叔没一起来?”
白子的筷子微微一顿,低声说:“他忙,公司有会议。”
茜香笑得打趣:“哎哟,说得这么自然,‘他忙’都顺口了。你俩关系发展得挺顺啊?”
白子的耳尖立马染上一层红,低着头混着汤,呐呐地说:“没什么……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那天你靠在他肩上钓鱼的照片我可看见有人发了,”茜香笑得狡黠,“朋友也能那样靠?”
白子的手抖了一下,筷子轻碰碗壁,汤面溅了点油花。她皱了皱眉,却掩不住害羞的神情,声音更小:“只是……那天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靠人肩膀啊?”茜香一边擦桌子,一边笑,“老实讲吧,你喜欢他对不对?”
白子呼吸一窒,没回答。她抿着唇,盯着面里的涡纹,汤面映着她的眼,一蓝一白,像被夜色融化的星。那沉默更胜于任何回答。
茜香看着她,笑意更深,声音却柔和下来:“大叔肯定喜欢你。”
白子猛地抬起头,小声反驳:“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看你时的样子,像在看宝贝。”茜香笑着眨眼,语气笃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别害怕,也别想太多,年龄什么的——遇到喜欢的人,还管这个。”
白子的眼神闪了闪,心里某根弦被拨动。
她侧头避开茜香的视线,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搅动碗里的面,但箸尖一直没碰到汤。
心底,却不停浮现他在湖畔那天的笑声、手指在她发间的触感。
茜香忽然笑出声,凑近些,小声调侃:“要不,下次你穿那套泳装,死库水的那种,叫他陪你去海滩。保准他下面裤子都被顶起来。”
白子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别、别乱说……大叔才不会那样。”
“不会?”茜香轻轻晃着头,“那就试试啊,看看他会不会假装淡定。要是真淡定,你就多靠近点。一个回头,海风一吹,一切就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