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浮漂动了一下,她立刻一拉——空空如也。
碧波荡开一圈圆纹。
她有些懊恼地轻叹,我看见她的耳尖泛着薄红。
第二次、第三次,她依旧太快。
每次失手,她都抿紧嘴唇,却没有放弃。
我轻笑,从她身后接过竿,示范了一遍。
我的手覆盖住她的,掌心温热传到她的皮肤上,她明显一怔,没闪躲。
湖边的风掠起一阵树叶声,时间仿佛就此停顿。
她看着我的动作,又看向水面,表情专注得像在比赛。
再一次抛线后,她稳稳地握竿,这次没有心急。
浮漂轻轻一沉,一抹银影在水下闪动。
她屏住呼吸,手心微微用力,一扬竿——一条小鱼在阳光下闪着鳞光,银白的身子挣扎着被提起。
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露出那样自然的笑,弧度柔和,带着明亮的生命感。
风掠过她的发梢,灰白的头发在光里如丝带飘起。
“成功了。”我轻声说。
她点头,平时寡言的她笑得真切。
那笑化解了我所有的职业惯性,仿佛浮世的疲惫都在那一瞬被净化。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条小鱼,轻轻放回水中,看它扑腾两下游走,然后抬头望着我。
“原来这么有趣。”她的声音有种轻松的喜悦,“谢谢。”
“钓鱼啊,”我笑着说,“最重要的是心要静。这世道太吵,能安静看一下午水面,是种奢侈。”
她认真点点头,把双腿抱到胸前,望着水面出神。
午后的阳光铺在我们肩上,偶尔有蜻蜓掠过,湖边的风吹皱了她的发,她也没有去理,只是眯起眼笑。
那时的白子,不再是沉默的大一学生,也不是我世界之外的别人。
她只是坐在我身边,呼吸与我同节奏的女孩。
……
夕阳的红光淹没在湖面,微风吹起最后一层粼粼的波纹。
我们并肩收拾钓竿、收卷轴、拆伞,白子的影子在橙色的光线里被拉得修长。
水草被风轻摇,空气里是潮湿温热的气息。
湖畔的世界开始安静下来,只剩鸟鸣和远处汽车的低声。
我正准备和她道别,她却先一步开口。
“下次……我还能跟你一块来吗?”
那一刻我微微怔了,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淹没,却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
“当然可以。”我笑着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低头取出自己的,几乎同时伸出手。
屏幕在暮色里泛着白光,我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指尖碰到那一瞬,她的手指冰凉,像一段新翻的溪流。
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变得不规则。
我刚想问她姓名,她抬头的速度比我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