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只伸手帮她把鬓角的短发理到耳后。那一瞬,屋子里意外地安静。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搬过来另有一层原因——除了那份大胆直白的占有,也因为她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头几天连米都不会洗,洗衣服也常常把颜色混花,连洗碗也得我在旁边一句句教。
可她学得快。
每天我回家时,桌上总能多出一样她新学的小菜,有的调味古怪得要命,她却一本正经地端上来让我尝。
哪怕被我皱眉,她也不气,只挨着我问该放多少盐,怎么切葱。
她笨拙地想做得更好,而那份认真反而更让人难以拒绝。
有一次我加班回来太晚,她在沙发上睡着,围裙还系在腰上。
电视还开着,一锅汤在灶上微微翻泡。
那瞬间我突然明白——这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地方,而是“我们”的屋子。
客厅的灯光因为她的睡颜而变得柔软,连冰箱再响一点我都舍不得惊动她。
现在,她把粥盛进碗,试探着递给我:“味道……还行吗?”
我舀了一口,热气扑鼻,米香浓得过分,却让人心底暖。
她紧张地咬着唇,等我给出答案。
我笑着说:“比昨天好吃得多。看来老师教得不错。”
莉音眼底闪过一丝松弛,然后抿嘴笑,靠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像是微风:“我只是想啊,要真有宝宝,他也能尝到我做的饭。”
那句“宝宝”说得太自然,我下意识伸手揽住她,指尖从她背后滑过。
“先把自己喂饱再说。”语气虽然带笑,可那一刻我心头确实有些柔软被触到。
她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藏着一丝小小的满足。
那种满足与以往的大胆不同,更像是在慢慢习惯“生活”的节奏。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雨夜里冒着雨敲门的挑逗者,而是穿着家居服、认真熬粥的女人。
灶火渐渐灭下去,窗外天色白亮。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若能再多一些,也不错。
……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单上,莉音蜷缩着身子,眉头微蹙。
她坐起时,空气里还飘着昨晚残留的温度。
原本轻快的呼吸变得杂乱,她突然伸手捂住嘴,冲进浴室。
瓷砖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呕吐声,水流在洗手台中淌成小漩涡。
我被声响惊醒,披上睡衣走过去。她靠在洗手台边,脸色发白,红瞳的光黯了几分,却仍努力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可能是昨晚吃多了……”
话音未落,她再度低下头,手撑着台面,肩膀轻微颤抖。
我走近,将手放在她后背上来回摩挲,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颤动。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嘴唇微动:“大叔,帮我拿一下那个……”她指向架子上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根从药店买来的测试棒。
指针的箭头在她指间颤抖,她咬着唇,蹲下去,关上门。
我退到走廊,靠在墙上,心口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胸腔。
时间被拉长,仿佛过了整整一生那么久。
“……出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掩去。
我回头,看见她手里攥着那根白色的细棒,指关节发白,指尖微微抖。
她缓缓伸手把它递给我。
两道红线安静并排,颜色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