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微微蹙眉,似乎在计算:“如果从她当年在大赛上露面算起,到现在晋升高级初阶……满打满算,恐怕也就五六十年的光景。这个速度,在资源匱乏、传承往往不够系统的雨林部落里,绝对称得上是惊才绝艷了。要知道,很多天赋不错的巫师,卡在中级巔峰到高级这道坎上,可能就是上百年,甚至终身无望。”
“正因为她实力提升飞快,木香部落也跟著水涨船高。他们利用她带来的影响力和获得的资源,逐渐扩张,吸纳了一些小部族,开闢了新的香药种植地,如今也稳稳躋身中型部落行列了,虽然排名靠后,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部族了。”
“突飞猛进?”珈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追问道,“玛拉巫师,你的意思是,她之前的修炼速度和后来,有明显的不同?她早期的修行,其实並不算特別突出?”
玛拉被珈蓝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仔细回忆起来:“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是非常確定。毕竟在她崭露头角、尤其是快速晋级中级巫师之前,木香部落太小,青萝本人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初级巫师,谁会特別去关注她的具体修炼进度呢?外界对她的印象,大多是从她开始快速晋级中级之后才逐渐清晰的。”
她沉吟道:“不过,根据一些早年与她部落有过接触的老人的零星回忆,还有她第一次参加大赛时的表现来看……她早期的天赋应该只能算中等吧,但绝非后来表现出的那种『天才级別。至少,没人预料到她能在短短几十年內衝击高级成功。这种『后期发力的情况,在雨林里虽然也有,但像她这么明显和快速的……確实罕见。”
珈蓝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青萝修炼速度的细节。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青萝巫师……似乎经常离开雨林,到外面去游歷?”
“是啊,”玛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丫头的性子,……和別的部落孩子不一样,不那么安分。她对雨林外面的世界特別好奇,有了些自保能力后,就经常找机会跟著来往的商队出去,或者独自去一些相对安全的边境城镇游歷。她见识比我们这些老待在林子里的人广,性格也跳脱,刚才拉著你问东问西的,我还有点担心,怕你应对不来,露出什么马脚呢。”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將目光投向队伍前方,那里已经看不到木香部落队伍的踪影,只有蜿蜒的林道和层层叠叠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绿色。
青萝……一个早期天赋平平、后期却突飞猛进的“天才”。一个性格跳脱、对外界充满好奇、经常外出游歷的雨林女巫。一个身上可能沾染了与“冥瘟君主”这种恐怖存在相关的隱秘气息的木香部落守护者。
这三者之间,是巧合,还是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她那“突飞猛进”的实力,与她可能接触到的“冥瘟君主”气息,是否有关係?频繁的外出游歷,是单纯的求知慾驱使,还是……为了寻找或接触某些特定的东西?
珈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他將“青萝”这个名字,连同那些疑点,深深地刻在了心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单上。
脚下的路在延伸,匯聚的队伍越来越多,离那被称为“试炼之地”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而珈蓝心中的疑虑和戒备,也隨之层层加深。这片看似只是举行部落间竞赛的雨林深处,潜藏的暗流,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复杂。
队伍继续向著雨林深处行进。隨著逐渐接近那三个古老而强大的部落所掌控的核心区域,沿途的景观和氛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直观的,是沿途遇到的部落聚居地的风貌。不再是长弓部落那种依山就势、以木屋和天然洞穴为主的简朴风格。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加“规整”和“气派”。
虽然依旧遵循著与自然相融的原则,没有出现外界那种高耸的石塔或宏伟的宫殿,但建筑的主体大量使用了坚固的灰白色或青黑色石材。
这些石材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开採和打磨,垒砌成的房屋、围墙、甚至一些类似瞭望塔或祭祀平台的构筑物,线条更加分明,结构更加稳固。
石墙上雕刻著古老而繁复的图腾纹样,或是部落的象徵图案,大多与雨林中的强大生物或自然现象有关,歷经风雨侵蚀,顏色变得暗沉,却更添几分古朴厚重的歷史韵味。
这些石质建筑坐落在比外围更加高大茂盛的巨树之间,或是依託著险峻的岩壁而建,青藤与一些开著小花的喜阴植物攀附在石缝和墙头,並未破坏其庄严感,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道路也被拓宽和整修过,铺著平整的石板或夯实的碎石,显然经过了长期的维护。
居住在这样环境中的部落民眾,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族人,衣著服饰也显得更加精致和统一,使用的工具和武器看起来也更加精良。他们的精神状態,似乎也更加从容和自信,看向从外围进来的中小部落队伍时,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和审视。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来自长弓、铁毡、木香以及路上匯入的其他中小型部落的成员们,不自觉地感到了压力。一路上的轻鬆交谈和偶尔的喧譁逐渐减少,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沉闷而拘谨了许多。
战士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著自己的装备,生怕露出寒酸或失礼之处。连玛拉这样经验丰富的守护巫师,神情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肃穆,言语间透著一丝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