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灰衣人腰间的玉佩,那玉佩雕着朵兰草,与温不迟袖口的暗纹一模一样。
“啧,温不迟倒是舍得,遣你这等好手来。”
说完,他轻笑一声,抬手一记利落手刀。
灰衣人软倒在地,再无意识。
南无歇拍了拍手,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碎成一片的墙,为难似的“啧”了一声。
***
温不迟府邸的院门是被南无歇一脚踹开的。
他扛着晕过去的戎珂,像扛着袋寻常货物,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两条大长腿迈起来带起一阵风,管家吓得脸色发白,但根本不敢拦。
温不迟正在书房翻阅账册,听到动静时,抬眼就见南无歇站在门口,肩上还负着一人。
“温大人,”南无歇唇角一勾,随手将戎珂如卸货般仍在地上,“你的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温不迟合上册子,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沉默片刻,他才缓声开口:“有劳侯爷了。”
“不妨事,”南无歇踱至案前,俯身逼近,垂眸看他,“毕竟是冲我来的,总不能让他死在外头,污了温大人的清名。”
他目光掠过温不迟袖口精致的云雀绣纹,轻笑一声,“不过说真的,温大人派来的这位身手着实不错,差点把那巷子里的墙给拆了。”
温不迟未接此话,只淡声道:“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侯爷,还请侯爷恕罪。”
“不恕,”南无歇低笑一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他抬头,“温大人开口我就必须要恕吗?啧,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温不迟未挣扎,只冷眼相视,“侯爷待要如何?”
“我想如何,温大人不知?”
南无歇的拇指揉过温不迟的唇,肌肤接触间带着狎昵,目光沉邃似要将那人看穿。
随后,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说起来,你与李昇,倒不似传闻中那般亲近。”
温不迟的目光一冷,浑身的刺瞬间竖起:“侯爷这话是何意?”
“字面意思,”南无歇指节滑下,钳住他下颌,“若温大人真是他榻上之人,那夜不会是那般生涩反应。”
他凑得更近,“那晚你疼成那样,哭喘得那么凶,显是未曾经历过的。”
温不迟拳心蓦地攥紧,羞愤与怒意交织翻涌,那夜的狼狈与屈辱顷刻重现,他猛地偏头欲躲,却被南无歇更用力地扳回。
“怎么?被我说中了?”南无歇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温大人装了这么久‘龙阳客’,早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吧?”
南无歇是个不知收敛的,他那夜察觉温不迟与李昇并非床笫关系,按照道理来说,在得知这人并非龙榻上的人时他南无歇应是感到徒劳无功的,可事实却并没有。
自那时起,他与温不迟之间便跟李昇再无关系了,但他好似并未察觉这层变化,也并未追其根源,他只沉浸在激怒眼前这人并欣赏对方炸毛神情的心理满足中无法自拔。
温不迟看他的眼神里发了冷,带着极致的怒意,却没吭声。
南无歇笑得更欢了,“原来温大人不仅嘴硬,脸皮还这么薄。”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像根针,扎得温不迟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蓦地侧首避开那侵扰的触碰,“侯爷若只为折辱下官,便请回吧。”
“折辱?”南无歇直起身,笑了笑,“这怎么能叫折辱呢?我今日只是想来告诉温大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戎珂,“下次若再想取我性命,不妨温大人亲自前来,或许,我还能让你几分。”
温不迟默默攥紧了案上的账册,纸页被攥出褶皱:“侯爷的意思,是要与下官不死不休了?”
“死不死的,太没意思。”南无歇摆了摆手,“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派人行刺,我送他回来,顺便……看看你。”
他倏然勾唇,笑意染上几分邪气,“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温大人那夜的——”
“侯爷,”温不迟冷声打断,“你我二人,何必至此?”
“如此是哪般?”南无歇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只隔半步,“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还是……像那日在榻上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