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穿过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两人的沉默伴奏。
说完,温不迟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下官给侯爷半月时间,方便侯爷仔细权衡——”
话未说完,便被南无歇打断。
“不用半月,你说的事我应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随后也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温不迟,“只是,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温不迟不曾闪躲,“侯爷还想要什么?”
“我想看看,”南无歇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的眉眼,再从嘴角落到耳廓,随后,他勾起抹笑,“温大人这‘分桃之好’,到底是真是假。”
温不迟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侯爷怎的对此事如此好奇?”
“连嵇家都利用温大人的这特殊身份做局,本侯可差一点栽在这上面,怎能不好奇?”
南无歇低笑一声,步步紧逼,直到将他困在葡萄架的梁柱与自己之间,“方才谈交易时温大人可是开诚布公和盘托出,怎么一提这事,就不坦诚了?”
“真又如何?”温不迟冷声,“假又如何?”
南无歇微微俯身,声音里的戏谑更浓了:“若是真的,不妨让本侯验验,若是假的……”
他顿了顿,抬起手来,轻轻抚过温不迟的脸颊,“那便当是你我二人合作的添头,如何?”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点茶香和马革的味道,混在一起生出种莫名的压迫感。
温不迟猛的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躁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嘴上却笑得愈发温和:“侯爷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教小厮驯马,何必拿下官寻开心。”
“我从不说玩笑话。”南无歇的指腹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揉着,感受着底下微弱的震动,“温大人若应了,莫说嵇舟,便是他爹嵇业的人头,我也能给你取来。”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引诱,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不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像头盯着猎物的狼,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他忽然笑了,抬手按住南无歇不安分的手腕,不自觉地用了些力。
“侯爷的好意,下官心领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下官这身子,怕是入不了侯爷的眼。”
南无歇挑眉,任由他按着自己的手,“入不入眼,得试过才知道。”
温不迟的手猛地收紧,暗中运上了内力。可南无歇却像毫无感觉,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就势向前倾了半分,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温大人这反应,是恼…还是羞?嗯?”
这南无歇不知从何时变得如此恬不知耻,果真与从前判若两人!
“侯爷不装了?”温不迟掌下力道未松,眼底掠过嘲讽似的审视,“御前乖觉不争,人前沉静不言,朝野上下,怕是都信了侯爷那副驯顺无害的皮囊了。”
“装久了也是会累的。”南无歇根本不怕,勾起嘴角,目光拂过温不迟的唇与眼眸,“此刻就你我二人……”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蛊惑:“温不迟,你我或许是同——”
“侯爷若是没别的事,”温不迟骤然打断,猛地松开了手,仿佛甩开什么烫手之物,转身便走,“下官告辞。”
青衫的影子晃得有些乱,连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些,南无歇那句没说完的话温不迟根本无心细想——
“你我或许是同一类人”?
哪一类人?
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类?
还是被各方势力忌惮、联手围击的那类?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另一边,南无歇静静注视着温不迟几乎称得上仓促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轻轻收拢手指,握成拳,眼底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暗光。
这红印……
看来他温不迟,果真是个会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