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陈总的关心。”张瑜艰难地回应道:“医生说我命大,颅骨没有骨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暂时不好说,还得住院观察才知道。”
“谢天谢地!没骨折就好!”
陈志胜鬆了口气,语气更加“温和”起来,“小张啊,这次你受苦了,你放心,安心养伤,养伤期间工资照发,绝对一分不少你的!”
来了,经典的“安抚”开场白。
张瑜心中冷笑。
“陈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您这个说法不太合適吧?”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嗯?小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瑜摆著手指头,非常认真的解释道:“您看,我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养病期间工资照发,这医疗费、康復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
“哦对了,万一留下点后遗症,评定伤残等级,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补贴,这些公司都应该承担吧?”
电话里传来一片死寂,隨后张瑜听到对方在做深呼吸的动静。
陈志胜大概完全没料到,自己放下身段打来的“关怀”电话,会被一个刚毕业的小牛马用劳动法和道德制高点懟得哑口无言。
他握著手机,脸皮微微抽搐,心里早就把张瑜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玛德!老子好歹是分公司一把手,亲自给你打电话慰问,你不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也就算了,还特么跟我一条条算钱?”
这合理吗?
这像话吗?
陈志胜好不容易平復心头的怒火,正要开口,忽听张瑜又说话了。
“而且,陈总,我这个情况严格来说,是为了保护薛总才受伤的,算见义勇为吧?咱公司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给点额外的奖励或者慰问金什么的?这对弘扬企业正能量也有帮助不是?”
“小张啊!”
陈志胜努力让声音保持著“和蔼可亲”,其实恨不能顺著电话线爬过来锤人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放心,公司也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公司做出贡献,特別是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员工!不过呢,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明一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也知道,最近公司的人员变动比较大,离职的新员工比较多,社保这块……嗯……可能衔接上有点小问题,你们这批人的社保可能……还没完全缴纳到位。”
“哦豁!”
张瑜心道好嘛,囉嗦了半天,原来是在社保环节出了问题!
这特么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他立刻接口,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陈总,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但你別想糊弄我!社保缴纳是法定义务,有没有按时缴纳,这是公司的基础责任问题,一码归一码!”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工伤认定和待遇,是基於事实劳动关係和伤害事实本身,跟社保缴纳状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係!《工伤保险条例》里写得清清楚楚,即使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这话等於挑明了,你甭想拿这个理由糊弄小白,咱可是懂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