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裴敬之开口道:“臣只有一问。”
左禾英敛去嘴角那点笑意,竖耳倾听。
“您所谋之位,”裴敬之虽年岁渐长嗓音沙哑低沉,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审视,“是为权,还是为民。”
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连左长卿都在想,她会说什么?
是说些冠冕堂皇的,为了千万百姓安生,还是说些掏心窝子的,她就是为了权利?
毕竟只有得了裴敬之的认可,朝堂那群老家伙才会让她堂堂正正地,登上那个位置。
岂料左禾英只是笑了一下,远处养心殿那檐下挂的灯笼火光,在她眼中细闪,映出她眼底中的野心。
她道:“本公主为何不能,鱼和熊掌兼得?”
说白了,她两个都想要。
权,她要;民心,她亦收入囊中。
楚山楹静静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不出意外,那帮老家伙都被左禾英的话震住了,她能在每人的眼中看出震惊和哑然。
裴敬之倒是未置一词,他只微微颔首,道:“公主此言……甚真。那老臣,便静待公主所为了。”
这便算是认可了。
楚山楹悄然呼出一口气,见裴敬之松口应允,那些个老臣神情也都随之转换,对着左禾英微微恭敬起来。
一旁的左长卿见状,气得脖颈青筋骤起。
都视他为无物!他暴躁地怒喝出声:“左禾英!你以为你胜了么?”
他此喝一出,众人皆叫他吸引了注意,循声望去。只见左长卿大喊一声,自他们这群人为中心,四周密密麻麻地涌上许多身着黑衣、面戴纱罩的刺客。
他们将所有人团团围住,手上的剑身在月光下折出银色的白光,锐利而寒气逼人。而后,他们主动为左长卿让出一条道。
左长卿缓步走到人群前,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本宫毫无准备?”
裴敬之闻言眉宇微蹙,道:“你私养精兵?”
左长卿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直不起腰,喘着气说道:“老头子,你可别说笑了。你去问问,这朝廷里,哪个人没私养精兵?”
近年大昭国内外动荡,外敌来犯,皇帝身子不好,朝政之事几乎放权,继而人人自危,谁不在私下养点精兵用以防范?
左禾英挑了挑眉,对着裴敬之两边朝外摊开手,道:“我就没养。”
楚山楹默默看了眼宋玉衡身后的玄甲军,没有说话。左长卿眉头突突直跳,咬着牙道:“你在这儿装什么?!”
左禾英一脸讶然,捂着心口受伤道:“我的好侄儿,姑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怎能这般揣度长辈?”
“你!”
眼看他们欲唇枪舌战起来,楚山楹低声提醒道:“殿下,正事。”
左长卿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下兀自冷静了一下,道:“你们就好好给本宫待在这儿罢,乱臣贼子!”
最后四字,他念得极重,似是将所有的怨气与怒火都放在了上头。
楚山楹:“殿下可是有传位诏书,究竟谁是乱臣贼子,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清楚。”
左长卿沉下面色,冷声道:“给我上!”
下一刻,黑衣人应声而动,玄甲军也得了令,两方人员厮打起来,一时兵器相撞之声不绝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