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税吏处理完王老三,目光转向了白夜,以及他脚边那袋明显是刚买来的、鼓鼓囊囊的精米。
领头税吏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脸上却板著公事公办的表情,拿著册子走过来:“白夜,十六岁,丁口税,八斗米。”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白夜垂著眼,指了指地上的米袋:“差爷,米在这里,是一石…”
“嗯,知道。”税吏不耐烦地打断他,对年轻税吏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税吏上前,却不是用斗去量,而是直接一脚踹在那鼓胀的米袋上!
“噗!”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米袋瘪下去一大块,看上去顿时少了许多。年轻税吏这才拿起斗,从那被踹瘪的米袋口舀米,舀了整整八斗,倒入官府的税袋中。
“喏,八斗,正好。”领头税吏在册子上划了一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一脚根本不存在。他们甚至没多看白夜一眼,扛起税袋,转身就朝著下一户走去。
白夜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明显空瘪下去的米袋,里面剩下的米绝不到两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弯腰,將米袋重新扎紧,扛回肩上。
那被踹瘪的米袋,轻了很多。
他扛著这轻了许多的米袋,推开自家吱呀作响的破门,走了进去,然后將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哭嚎、咒骂。
他扛著这轻了许多的米袋,推开自家吱呀作响的破门,走了进去將米袋放在墙角,看著那瘪下去的形状,眼神深处一丝冷意掠过,但很快又被压下。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需要去武馆,需要弄清练皮关的奥秘。
整理了一下衣裳,白夜推开屋门,准备前往武馆。
刚走出院墙,拐过路口,就听到不远处林莽家方向传来激烈的爭吵和哭嚎,夹杂著税吏凶狠的呵斥。
“少废话!没米没钱就跟老子走!城墙那边正缺人手!”
“差爷!求求您!宽限两天!就两天!俺一定想办法凑齐!”
“哼,每个穷鬼都这么说!捆上!”
白夜心头一紧,快步赶去。只见林莽家小院里,两个税吏正粗暴地反扭著林莽的胳膊,要用绳子捆他。林莽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奋力挣扎著,他婆娘哭喊著抱住一个税吏的腿,廋小的林虎嚇得哇哇大哭,旁边的米缸空空如也,几个铜板散落在地上。
林莽家就这一独子,都是跟林伯孙子一样,都叫林虎,倒是巧了,不过年岁倒是差了许多。
领头的税吏三角眼满是不耐烦,抬脚就要踹开林莽婆娘。
“差爷且慢!”
白夜的声音响起,他快步走进院子,挡在了林莽一家身前。
税吏动作一顿,斜眼看著白夜:“嗯?又是你小子?想干嘛?替他出头?”
白夜垂著眼,语气平静:“差爷息怒,莽叔欠的税,我替他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