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墨渊心中那点因飢饿和神秘感带来的不耐,却已彻底消散无踪。
山脚下的那一幕,如同冰冷的山泉,浇熄了他心中因天赋而悄然滋生的浮躁火苗。
片刻之后,飞剑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一处人声鼎沸、炊烟裊裊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墨渊微微一怔。
这……似乎与想像中的仙家福地格格不入。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各种奇异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人声喧譁鼎沸,穿著各色弟子服的身影进进出出,搬运著巨大的食材木桶,或是端著热气腾腾的食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世俗烟火气,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书院饭堂或者热闹的作坊。
没错,这里正是一个食堂。墨渊已经看到不少捧著大碗、狼吞虎咽的同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弟,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云逸神色平淡地问道,目光扫过那些进出的身影。
墨渊仔细看去,人流中有不少身著青衣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零星几个穿著白衣的內门弟子,实在难以分辨其共同点。他摇了摇头。
云逸的目光转回墨渊身上,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都是和你一样,身具灵根得以拜入山门,但本身……却並无丝毫修道根基的宗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墨渊的心上。
“每日卯时初刻起身,便要开始劳作。
挑水百担,肩扛千钧,以磨礪筋骨;
劈砍铁木,火星四溅,以锤炼意志;
开山凿石,虎口震裂,以砥礪精神。
汗水浸透衣衫,血泡磨破又生,筋骨酸痛欲裂……这些,只是日常。”
“一日三餐,非为口腹之慾。
所用皆是宗门以灵谷、妖兽精肉、辅以固本培元的苦涩草药精心熬製的药膳。
大块肥腻的兽肉需囫圇吞下,难以下咽的苦涩药汤需一饮而尽,只为弥补先天不足,补养那尚未成型的根基。”
“待到夜幕降临,劳作方止,却非休息之时。
滚烫的、散发著刺鼻药味的浴桶早已备好。
需褪尽衣衫,浸泡其中,任由药力如万针攒刺般渗入肌理,蒸煮血肉,排解沉积的凡俗毒素,化除劳作留下的暗伤瘀血。
那滋味,如同置身炼狱油锅,痛不欲生。”
“如此周而復始,日復一日……整整一年。”
云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描绘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卷,
“唯有熬过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年,將凡躯初步打熬成適合承载法力的器皿,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途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