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时被人如此彻底地忽视过?
她总是鍥而不捨地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树林、操场、甚至食堂,变著法子想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激起一丝涟漪,哪怕只是一个正眼的注视。
她就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一直抵抗她的主动与魅力。
奥斯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那点刚刚萌芽、还未来得及宣之於口的好感,在风逍的“冷”和寧荣荣的“热”之间被反覆拉扯,酸涩难言。
一次饭后,马红俊搂著奥斯卡的脖子,挤眉弄眼地“安慰”道:“奥哥,看开点!风哥那叫『欲擒故纵,高级著呢。”
“你没看他连万年鯨胶都备好了?那玩意儿……嘿嘿,你懂的,火力旺。说不定现在就是在憋大招,等时机成熟再出手,一击必中。”
戴沐白也在一旁抱著臂,带著过来人的腔调,调侃道:“胖子这话糙理不糙。风兄看著冷,手段倒是野。”
“对寧荣荣这种出身好、见惯了捧著的女孩子,你越贴上去她越看不起。就得像他这样,爱答不理,反而勾得人心痒痒。高,实在是高!”
奥斯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透酸水的棉花,又涩又胀。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走开。
隔日训练间隙,奥斯卡终究没忍住,趁著四周无人,状似隨意地蹭到风逍身边,声音有些发乾,眼神躲闪:“风哥……”
他下了很大决心,“那个……荣荣她……好像挺喜欢缠著你的哈?”
风逍擦拭骨刃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剖开了残酷的现实:“她是七宝琉璃宗的继承人,大陆顶尖的辅助系魂师。”
“她的未来,註定需要一个实力强大、能时刻守护在她身边,为她抵挡一切风雨的战魂师作为伴侣。”
他顿了顿,终於抬眼看向奥斯卡,那目光冷静得残忍:
“而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食物系魂师。你觉得,仅凭你现在这样,拿什么让她正眼看你?又拿什么去让人家宗门看重?”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奥斯卡所有侥倖的幻想和自我安慰的泡沫。
他脸色倏地白了白,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人刮目相看,”风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就別把心思放在无谓的地方。好好修炼,快点突破到三十级。”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筹码。”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奥斯卡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像被一场凛冽的冬雪彻底覆盖。
风逍的话,让他从一场自欺欺人的单恋迷梦中骤然惊醒。
他愣在原地许久,看著风逍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寧荣荣追逐风逍时那双发亮的眼睛,再回想自己这些天的黯然神伤和徒劳的注视……
一股混杂著羞愧、不甘和强烈决心的情绪猛地衝散了那些酸涩。
是啊,他现在这样,凭什么去期待那份瞩目的目光?凭什么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未来?
他猛地转身,冲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宿舍,翻出所有积了灰的修炼笔记,將那些写著无聊情诗和画著少女侧影的纸张毫不犹豫地揉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
他翻出所有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金魂幣,跑去索托城最好的成衣店,买了一身料子挺括、剪裁合体的新衣。
又走进理髮店,將那头总是乱蓬蓬的头髮修剪得清爽利落。
最后,他站在一面模糊的铜镜前,拿起剃刀,小心翼翼地刮掉了那层总是让他显得邋遢和颓废的鬍子。
当刀片落下,镜中逐渐清晰地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庞——头髮整齐柔顺,脸庞白皙清秀,一双桃花眼因为决心而格外明亮有神,竟意外的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