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的云纹炉余温未散,演武场的青石地上还留著淬剑时溅落的水痕。
林砚握著碎星剑站在晨光里,指尖抚过剑身新生的星纹——
昨夜与云纹炉灵力相触后,那些斑驳的刻痕竟像是被润开了一般,流转著淡淡的金芒。
“这剑认主了。”
林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星辰铁最是执拗,若不是打心底里认了人,星纹不会这般亮。”
林砚猛地转身,掌心的碎星剑轻颤,星纹隨他的动作闪烁:
“族长,青嵐宗的墨宗主说……说想请我去他们的铸剑阁看看。”
他的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粗布袖口攥得发皱。
林越挑眉:“你想去?”
“想。”
林砚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们有千年寒铁,还有《天工铸剑录》的孤本,据说里面记著『百炼柔的法子——就是能让硬剑弯成环,还不断。”
林石在旁笑道:
“这小子昨夜抱著剑谱看到寅时,烛火都烧到袖口了还不知觉。”
林越看著少年指尖的薄茧——
那是抡锤和练剑磨出来的,层层叠叠,像极了矿脉深处歷经千锤百炼的星辰铁原矿。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道时,捧著第一本《基础吐纳诀》彻夜不眠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暖意:
“想去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把『留劲法悟透些,青嵐宗的人精於『以柔化刚,正好跟他们学学,补你性子太烈的缺。”
林砚用力点头,转身时脚步都带了风,碎星剑的剑穗扫过石阶,发出轻快的声响。
三日后,青嵐宗的飞舟停在落霞城上空,船舷边垂掛的云纹旗在风中舒展。
林砚背著剑匣站在甲板上,望著越来越小的城池轮廓,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
“第一次坐飞舟?”
回头见是墨尘的弟子墨瑶,她手里转著柄摺扇,扇面上画著淬剑的图谱。
“墨师姐。”
林砚有些拘谨地低下头,碎星剑在剑匣里轻轻嗡鸣。
“別怕,我们宗主看著严肃,其实最惜才。”
墨瑶收起扇子,指向远处云海。
“你看那片云,像不像淬剑时的蒸汽?”
林砚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云团翻滚如沸,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光晕,竟与淬火池里的水汽一模一样。
他忽然福至心灵,握住剑匣的手微微用力——
碎星剑的星纹在匣中亮起,与云光遥相呼应。
飞舟入青嵐宗地界时,林砚才真正明白“天工铸剑阁”的分量。
整座阁楼以千年寒铁为基,樑柱上缠绕著活灵活现的龙纹,皆是由铸剑师以灵力一点点鏨刻而成。
墨尘已在阁前等候,见林砚盯著樑柱出神,朗声笑道:
“喜欢?这是三百年前一位前辈用『指力刻的,没借半点法器。”
林砚指尖发痒,下意识做了个握锤的动作,惹得周围弟子一阵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