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她听著李君临那句“洗乾净脖子”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威胁。
这像是在陈述一个明天太阳会升起的事实。
李君临说完,懒得再看这女人一眼。
他转身,伸手去揉萧雅的小脑袋。
“行了,別惦记吃烤蜘蛛了,咱们赶路,爭取晚饭前……嗯?”
李君临的手停在了半空。
原本还有些许阳光透下来的树林,光线暗了。
不是云层遮住了太阳。
是整个天,都黑了。
原本还在林间流动的白色雾气,停止了翻涌。
风停了。
但这比颳风还要冷。
周围那些参天古木,原本还是枝繁叶茂,翠绿欲滴。
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黄,叶片捲曲,飘落,最后化作一地黑灰。
一股腐朽、衰败、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好……好冷……”
萧雅打了个哆嗦。
她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这会儿更是冻得嘴唇发白。
那双光著的奶白小脚丫,互相蹭了蹭,试图寻找一点温暖。
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因为寒冷和恐惧,紧紧地扣著地面。
李君临皱了皱眉。
他没管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而是直接解开自己那件墨色云纹劲装的外扣。
他將宽大的外套敞开,一把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裹了进来。
“冷就直说,抖什么。”
萧雅只觉得眼前一黑,接著就被一股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温暖包围了。
她的脸贴在李君临温热的胸膛上,耳朵里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种安全感,让她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她双手环住李君临精瘦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冰凉的小脚丫抬起来,踩在了李君临的鞋面上。
“师父真暖和。”
萧雅瓮声瓮气地说著,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李君临感受著怀里那软乎乎的一团,还有脚面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
那里,一个穿著宽大黑袍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踏著虚空走来。
他没有用轻功。
就像是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