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及任何关於艾尔巴夫的情况,没有解释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更没有说明此行的成果或失败。
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將这次足以影响大海格局的行动揭过,转而將目標重新引向了新世界的征伐。
眾人心中虽有万千疑问,但碍於洛克斯那绝对的威势,无人敢出声质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舰队开始如同解体的蜂群,缓缓散开,按照既定的计划和各自的狩猎区域,驶向广袤的新世界海域。
然而,表面的服从之下,是暗流的涌动。
实力足够强大、地位足够高、且心思足够活络的前几位番队长——银斧、王直、约翰、夏洛特·玲玲——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很清楚,从船长那里是得不到真实信息的。但现场还有另外三个知情者。
金狮子史基,白鬍子纽盖特,以及刚刚在岛上似乎经歷了大战、气息似乎更加凶悍的凯多。
这七人,虽然內部也存在竞爭甚至矛盾,但在面对洛克斯船长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意志和可能影响所有人利益的关键信息时,他们隱隱形成了一个鬆散的“联盟”,一个为了自保和共享情报的默契团体。
几乎在舰队分散的同时,这几位的座舰,便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悄然改变了航向,远远地跟上了金狮子、白鬍子以及凯多三人船只离去的方向。
他们需要知道,在艾尔巴夫,究竟发生了什么。巨人族的態度如何?船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这关係到他们每一个人未来的计划和……生存。
……
在金狮子那艘標誌性的、悬浮於半空的主舰“飞空城堡”的隱秘会议室中,七位洛克斯海贼团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气氛远不如外界想像的那般和谐,反而带著一种压抑的凝重。
“说说吧,洛克斯那傢伙登岛都干了什么?”身形魁梧、性格较为急躁的王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在刚刚从艾尔巴夫返回的三人身上扫视。
闻言,金狮子和凯多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坐在一旁,自斟自饮的白鬍子爱德华·纽盖特身上。
金狮子叼著雪茄,语气带著一丝不爽:“別看我,我和凯多小子中途就跟洛基那小子『活动去了。洛克斯那傢伙单独和哈拉尔德谈了些什么,我们可没听见。”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白鬍子身上。
白鬍子放下巨大的酒碗,迎著眾人的视线,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肯定:“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顿了顿,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洛克斯只是在和哈拉尔德閒聊。”
“閒聊?!”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在座的几位梟雄满意。约翰船长皱起了眉头,夏洛特·玲玲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银斧和王直更是面露不信。
带著二十万大军,兴师动眾地来到世界第一强国艾尔巴夫,引发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船长亲自出手与巨人王对了一招,结果你告诉我,他们只是在“閒聊”?
若是换做任何其他人说出这话,他们大概率会认为是敷衍和欺骗。
但说话的人是白鬍子爱德华·纽盖特。
他的骄傲与性格,在整个洛克斯海贼团都是公认的——他不屑说谎。
正是这种认知,让眾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白鬍子说谎,那就是洛克斯与哈拉尔德的“閒聊”本身,就蕴含著他们无法理解,或者白鬍子不愿透露的深意?
“你们呢?除了『閒聊,总该发生点別的吧?”约翰船长將目光转向金狮子和凯多,试图从侧面寻找线索。
金狮子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我?我可没閒著,看了一场好戏。凯多小子先和巨人族的那个洛基王子打了一架,差点把那小子拆了,然后引出了老怪物哈拉尔德,又跟巨人王过了几招。”
他指了指旁边气息凶戾、沉默不语的凯多:“至於我?就一直在一旁观战咯。”
眾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种“你们怕不是在搞笑”的荒谬表情。
王直更是忍不住低吼:“所以,我们一大群人如此大动干戈地跑过来,船长亲自出面,结果就是跟人『閒聊,而你们就是去『打架和『观战?!”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场闹剧!
但这显然不符合洛克斯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磐石的凯多,猛地站了起来。他猩红的竖瞳扫过在场眾人,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甚至懒得理会他们脸上的疑惑与不满,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厚重的舱门在他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的行动乾脆利落,带著一种“老子没兴趣跟你们废话”的桀驁。
凯多这一走,气氛更加微妙。
白鬍子见状,也缓缓站起身,顺手將桌上最后一坛未开封的美酒拎起,扛在肩上。“咕啦啦啦……酒不错,谢了,史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