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钱氏锻兵铺。
许彻將双手从面前的大缸抽出,带出不少黄褐色的砂砾。
掌中托著一件大刀器胚,表面已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形制颇为精巧。
许彻端详片刻,笑容满意。
『这【砂蚀法】果然適合我,以法力催动灵砂,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与流沙术颇有共通之处,上手相当轻鬆。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以炉火锻打、塑形淬炼固然是流传最广的正途,却绝非唯一法门。
天地五行,风雷冰煞,皆可入道。法门万千各具玄妙,终究是看修士自身契合何种路数。
许彻的藏火决虽已修完七层,火行术法不再如起初那般受限,但仍旧存著一份谨慎,能避则避。
『好在塑型这一步,砂蚀法同样也是极其常见的路子,用起来极为顺手。
『加之锻器入门本就容易,又有清灵守心诀辅助心神专注,学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事实上,两个月前许彻就已完全掌握塑型的诀窍。只是担心太过引人瞩目,这才又拖延一段时间。
『如今,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铭刻灵纹、禁制了。
主意打定,许彻便带著器胚找到钱大师。
“嗯?”钱顺才接过刀胚,抚过光滑的刃面,诧异问道:“这是你自己锻出来的?”
许彻点点头:“砂蚀法我已掌握纯熟。只是后面如何铭刻灵纹,尚无半点头绪,还望钱大师指点一二。”
“短短半年,就已完全掌握熔材、塑性。”
钱顺才上下打量许彻,称讚道:“许道友在锻器一道上,天赋著实不错!”
“多亏钱大师授艺有方。”许彻挠著头客套一句。
钱顺才哈哈大笑:“好!今日我就教教你,如何铭刻【锋锐灵纹】。”
说吧,他又鼓动法力,声音顿时洪亮地传遍整座锻兵铺:“所有修习《玉锤锻法》的道友,且停下手边活计,都过来听上一听!”
……
片刻后,钱顺才传授结束。
“走走走!听说醉春院云梦仙子前日新谱了一曲,妙音非凡!”
“就是,老三你搞快点!可占不著好位置!”
几个秦家修士笑容满面,风风火火地离开锻兵铺。
却有一位修士找到许彻,语气羡慕:“许道友,这才半年,你竟已学到铭纹这一步了?”
“秦弈道友,”许彻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来人:“我恰巧学过类似的法术,算是钻了空子,取巧罢了。你不也要著手开始学铭纹了嘛。”
这秦奕同样也是秦家族人,但处境不太美妙。同另外几位秦家子弟格格不入,和许彻倒时常会说上几句。
秦奕苦笑一声:“我来这眼看就要一年了,结果却是这般表现,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年。”
他顿了顿,语气发涩:“我是支脉出身,族里给的补贴本就有限。大部分资源,连带著祖传的酒铺,都落在我那堂兄手里。能来此学艺一年,已是侥倖。”
“下个月就是家族分配资粮的日子,”他无奈摇头,“唉,最后啊,怕还是只能捡我那堂哥的残羹剩饭。”
许彻没有接话,因他储物袋中一张传讯符正微微震动。
略一感应,他朝秦奕一拱手:“秦道友,我还有些琐事,先走一步。”
“对了!”
许彻回过身来,拍了拍秦奕的肩膀,呲牙笑道:“放宽心啦~我相信以秦道友的努力,定能福至心灵!”
说完,脚步匆匆,转身离去。
秦奕望著许彻的背影,心中嘆息:“有堂哥秦归鸿在前,灵石、丹药……有哪一样能轮得到我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