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龙从吴淮生的神态里察觉出了不妙,他对这位大哥是太了解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干什么。于是他赶紧退却,用筷子夹起一块鲍鱼递给林非,很殷勤的样子道:“今天本来应该敬你一杯酒的,现在就以菜代酒吧,你可是我的老师啊!”
林非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你要这么说,这菜我可就不敢吃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个让我愉快吃下去的说法呢?”
乔小龙语塞。
吴淮生则从林非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不觉美滋滋的,连忙回应:“你可能还不了解小龙,他从小就这脾性,属暖水瓶的,嘴上不讲,其实这心里热着呢!你想让他换啥样的说法就直说好了,我保证他会满足你!”
“真的?”林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乔小龙。
乔小龙心中叫苦不迭,于是赶紧岔开话题:“林非,吴总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哎,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国外的学习环境是不是比国内要好?”
吴淮生颇感失望,不由得一声叹息。他低头看表,和阿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你这个题目太大。”林非不得不随着乔小龙转到新的话题上来,“环境这个词包含的内容太多,你能不能具体些?”
乔小龙想了想,道:“比如课程安排、教学条件,当然最重要的是授课方式。”
“课程安排和教学条件应该说和国内没什么明显的差异。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授课方式。他们更注重的是启发和创新,锻炼学生独立思维的能力,咱们这边则是注重灌输和强调循规蹈矩。你说记背某位大作家或是大诗人生于何地死于何时对写作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林非的一席话引起了乔小龙的兴致,二人海阔天空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起来。
吴淮生听得云山雾罩,根本就没有丝毫共鸣点。就在他兴味索然百无聊赖之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打开,是阿海的声音。他煞有介事地“嗯”“啊”了几声,然后一脸歉意地对林非道:“实在对不起,我得先走一步,鞍钢的客户到了,要谈些事。”接着把脸转向乔小龙,很郑重其事地嘱咐,“你可要把林非陪好了,不然我明天找你算账!”说罢哈哈一笑站了起来。
乔小龙明知吴淮生在耍什么把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
林非此时谈兴正浓,好像对吴淮生的退席并没介意,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话多酒就多,二人边谈边频频举杯,一瓶XO很快便见了底。
乔小龙深知酒精的作用,心里便有些忐忑,几次想提出不再喝了,可见林非情绪高涨,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林非不知不觉已带了些酒意,双颊燃烧着两朵红云,几缕刘海在光洁如玉的额前披散着更添几分娇艳妩媚。她妙语连珠,随着红唇的开合,雪白的糯米似的牙齿闪烁着润滑的光泽。她说话时肢体动作的幅度也因为酒的刺激加大了,丰满的胸部如波浪般涌动着。她和乔小龙之间的距离因为谈话的融洽靠得越来越近了。一股梦巴黎香水的特殊气息在乔小龙的鼻孔里弥漫,使他有些神思恍惚起来。
“小龙,”林非的称呼不知不觉变了,“你恋爱过吗?”
乔小龙怔住了。他没有料到林非突然改变了谈话的内容,在亲昵地直呼其名之后还提出了如此敏感的问题。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非双眼迷离,一副一诉衷肠的样子紧贴在乔小龙肩上,柔声细语道:“也许是我太专注于学术,从未对异性产生过兴趣或对爱情有过向往,这次是第一次和男士谈得这么投机和畅快,世界在我面前忽然美丽起来,心里也是从未有过的充实……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恋爱?”
乔小龙惊醒了,他定了定神道:“林非,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醉!”林非的舌头像打了结,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你……是不是……怕我追求你?”
乔小龙看得出她是真醉了,忙压住她端杯的手,道:“酒就适可而止吧,走,我送你回去。”
“你……最好别让我追上,不然我……会山崩地裂的!”林非胖嘟嘟的小手在乔小龙的大手掌里蠕动着,微红的双眼**着柔柔的水波,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
乔小龙不敢再耽搁了,搀着胳膊把她扶起来。她就势斜倚在他的怀里,摇摇晃晃走出了海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