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算是吧。”刘跃进也严肃起来,“老同学你应该理解我。”
孔勇敢将面巾丢进废品桶里,很干脆地回答说:“我们的人事部经理去北京出差了,在他没回来之前,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噢,没关系。”刘跃进并不着急,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等他回来再看也不迟。”
孔勇敢摸不清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不由得心虚起来。他很清楚身为刑警队副队长的这位老同学在这件事上是何等重要,也暗暗庆幸自己早就有了防备,走出了一步高棋。这时候,他不能不进行试探了,于是道:“跃进,你对我有怀疑,这我能够理解,因为我和吴淮生毕竟在生意上有过节。但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再伤了和气。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二心,把你当作我的亲兄弟,这些梅玲可以作证。”
“梅玲?”刘跃进不由警觉起来,双眼紧盯着孔勇敢,等着他往下讲。
孔勇敢并没有察觉出刘跃进脸上表情的变化,继续道:“几天前,她到我这儿来诉苦,说你成天忙于工作,根本顾不了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你的工资,家里想添件像样儿的家具都办不到。我劝她说你是干刑警的没办法,成天在外奔波哪里还会有闲钱,每月就那几百块钱。最后总算把她劝好了,临走时,我又给她开了张十万的支票,让她该买什么买什么。咱们是兄弟,该互相帮衬就得互相帮衬,是不是?”
“你给了她十万元?”刘跃进睁大了眼睛问。
孔勇敢点点头,故意做出很洒脱的神情耸耸肩:“谁叫咱们是情同手足的同学呢!我跟梅玲说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讲!”
“真是无耻之尤!”刘跃进在心里狠狠地骂着。他自己也弄不清究竟是在骂梅玲还是在骂孔勇敢,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难得你如此关照,我这辈子怕也攒不了这么多钱呢!”
“应该的!应该的!我的事业还不是要靠老同学你支持吗?”孔勇敢笑着说。
“其实你这些钱送冤了。”刘跃进陡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调里透着讥讽,“咱们小时候经常在唐河里玩打水漂,你还记得吗?”
孔勇敢愕住了,张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惊疑不定的目光定在刘跃进脸上。
“实话跟你说吧,梅玲和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刘跃进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然后轻轻一拧,“打个简单的比喻,你这是臭肉丢进了狗嘴里,你说你冤不冤啊?”
“这……这……”孔勇敢嘴唇直哆嗦,油光闪闪的脑门上又冒出了汗水。
“我告辞了。”刘跃进站起身,拍拍呆若木鸡的孔勇敢,“我劝你还是赶快去找姓梅的,要回你的钱,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
孔勇敢机械地站起来,圆圆的胖脸皱成了苦瓜。
刘跃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哦,你的人事部经理回来后,别忘了通知我一声。”说罢摔门而去。
孔勇敢在刘跃进走了好大一会儿后,才慢慢缓过神来。显而易见,这位同学的双脚已经站在了吴淮生那边。也难怪,他毕竟是位警察,而且又是这么一桩人命关天的大案。可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就大为不妙了。最要命的是他已经知道了“八戒”,并把他圈定在自己的公司范围内,不然他不会提出要看花名册。现在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知不知道“八戒”就是朱永生?有没有查出什么证据?这些问题死死缠绕着他,脊梁不由得冷气直冒。
他几步跨到大板桌前,抄起内线电话:“给我接保安部!”电话很快转了过来,他沉声吩咐道:“保安部吗?让朱经理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朱永生推门走了进来,见孔勇敢在焦躁不安地转着圈子,便问:“孔总,什么事?”
孔勇敢停住脚步,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刘跃进已经知道了你的外号八戒,刚刚才从我这儿走!”
朱永生也吃了一惊,但旋即又镇定下来,道:“他肯定是从那个姓张的司机嘴里探听到的。他也就是知道这个名儿,并不一定知道是我。”
“那个王伟也不是当时就死的,他能问张强,就不能问王伟?即使王伟一直昏迷着,他也会从别的渠道了解。咱们公司知道你这外号的就不能说绝对没有!”孔勇敢说着又不由自主地转起圈子来。
“一不做,二不休。依我看,干脆把他……”朱永生眼里露出凶光,“我早就想送他去见阎王了!”
“胡扯八道!”孔勇敢连忙摆手,“你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他是刑警队副队长,不是一般的人物。”
“什么狗屁刑警队长,比我好不了哪里去,还不是照当王八!”朱永生满脸鄙夷之色,有些自得地接着道,“我昨天晚上就让他看了一场好戏,他心里肯定很不爽。”
“好戏?”孔勇敢疑疑惑惑地问,“什么好戏?”
“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把他调开医院的吗?”朱永生阴阴地一笑,“那个婊子在香樟园和老情人瓜子大王项光荣**,我把他支到了那儿,你说这是不是一出好戏?”
孔勇敢恍然大悟,自语般道:“难怪他听到老婆的名字就直皱眉头,红杏出墙啊!”他不禁有些恼火,指着朱永生斥责,“你个八戒,做事老是自作主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害得我白扔十万!”
“什么白扔十万?”朱永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勇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懊丧地说:“算了算了!这不关你的事……”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手扶脑门想了片刻,然后抬起脸来,“你是说梅玲跟项光荣勾搭上了?而且刘跃进也亲眼看到他们亲热了?”
朱永生不容置疑的样子点点头。
孔勇敢竟不觉激动起来,咕哝着:“这倒可以做做文章。嗯,应该能做篇好文章……”
朱永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孔总,你要做什么文章?”
孔勇敢向朱永生招招手。朱永生迟迟疑疑地走到他身旁。他附在他耳边,悄声嘀咕着。
朱永生听完后,禁不住跳了起来,连声道:“妙!妙!你老哥真不愧是孔家的后人,这点子绝了,一石双鸟呀!杀了那个无情的娼妓,把夺人之爱的刘跃进关进监狱,这是我做梦都想实现的!孔总,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哟!”
孔勇敢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