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惹眼的是头髮,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暗红色,像深秋的枫叶,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公子不怕我害你?”红衣女子声音里带了笑意。
李至终於开口:“无所谓,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邀请我”
“见公子衣衫单薄,在雪夜里独行,心生不忍罢了。”
“这夜里,冻死的人怕是不止一个,”李至说,“姑娘怎就偏偏不忍我?”
“因为公子不一样,”她看著李至,眼神认真,“我看得出来。”
李至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女子的对面。
帘子落下,將风雪隔绝在外。
车里果然暖和。
角落放著炭盆,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散发热气。
车厢宽敞,铺著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侧摆著小几,几上搁著茶壶茶杯,壶嘴还冒著白气。
李至坐下后,毫不客气地伸手烤火。
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冻僵的身体渐渐苏活,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多谢姑娘。”他说。
“我姓姬,姬白芷。”她说了名字后,便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公子倒是不客气。”
“快要死的人,客气什么。”李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带著淡淡的桂花香,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他长长舒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微微眯起眼。
“所以,姬姑娘,”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周京城。”
“大周……”李至重复一遍,抬眼看向她,“姬姓,姑娘这姓不普通吧。”
姬白芷頷首:“正是。”
“那姑娘是……”
“不值一提。”姬白芷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看来,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从何处来?”
“很远的地方。”李至说,“远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来的了,不过,好在,我还记得自己的名,李至。”
姬白芷听了,却也没追问,只是静静看著他,眼神里有种李至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確认。
“公子应该是饿了,先吃点饼吧。”姬白芷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著很好的饼递给了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