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我们走吧。”
林月音的声音很淡,但话里的意思,却重得像铁。
在她看来,姬白芷已经同意,李至归自己了。
可李至没动。
不是没动,是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微妙,不是退向林月音,而是退到了姬白芷身后。
他將她护在身前,沉默的姬白芷成了李至身前的一道不太坚固、却意思明確的屏障。
林月音转身,看著姬白芷,也看著她身后的李至。
她的眼睛是炽热的红色,此刻那红更深了,深得像將凝未凝的血。
“什么意思?”
“林姑娘,”李至笑了,笑得很真诚,“我好像没说,要跟你走。”
院子里静了一下。
风停了,梅枝不颤了,连阳光都好像凝住了。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李至的平稳,姬白芷的轻细,林月音的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走不走,”林月音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可由不得你。”
她上前一步。
黑色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声音不重,却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李至没动,只是侧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身前的姬白芷。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如同朋友般的嬉戏。
“姬姑娘,”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见,“该你上了,你真的想让我跟她走吗?”
姬白芷原本低著头,红髮散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后的李至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抿紧的唇。
可这话过后,她抬起头,眼神很幽怨。
“公子不是想走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何必又来找我。”
李至摇头。
“我没想走,”他说得很坦然,“是让她出价,可林姑娘给的价太少了,比不上姬姑娘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姬姑娘你看起来比林姑娘有意思多了。”
“这才是公子打算留下的理由吧。”姬白芷看著他,笑了。
这笑很浅,浅得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一盪就散。
可笑完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刚才那种柔弱、隱忍、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岩石。
她上前一步,將李至的身影彻底挡住。
“抱歉,”姬白芷看向林月音,声音很平静,平静坚决,“我不能让你带他走。”
林月音挑眉。
她的眉很重很长,像两柄出鞘半寸的剑,此刻挑起,剑锋便露了出来。
“你挡不住我。”
她说得很肯定,肯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落下,她腰间的剑,出鞘了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