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条窄巷,青石板路被积雪覆盖,两旁是高高的砖墙,墙上爬满枯藤。
巷子深处有扇小门,朱漆斑驳,门环锈蚀,看起来许久无人叩响了。
门前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黑衣少女。
黑髮如瀑,披散肩头,发梢几乎垂到腰际。
穿著夜行衣般的紧身装束,外罩黑色大氅,腰间悬剑,剑鞘是暗沉的乌木色,没有任何纹饰。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外敛,寒意逼人。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已西斜,时辰过了。
“丑时了,”她开口,声音清冷,“看来人是不会来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老妇人。
老妇人佝僂著背,穿灰布棉袄,头上包著蓝布头巾,手里拄著拐杖,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巷弄里的老人家。
可她那双眼睛,浑浊里透著精光。
“告诉你们圣女,”黑衣少女继续说,“天宗的预言,出错了。”
老妇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子时三刻,雪落京城,客从天降,力挽狂澜,”黑衣少女念出那句讖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果然,这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是信不得的,走了。”
她转身欲行。
“等等。”老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磨砂纸擦过木头。
黑衣少女脚步一顿,没回头。
“圣女的预言不会错,”老妇人缓缓道,“只是被人改变了。”
“未来能变?”
“能。”
黑衣少女终於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意思?”
老妇人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两步,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老身收到消息,”她说,“子时六刻的时候,长公主姬白芷的马车,去了个地方,最后接走了一个人。”
“谁?”
“还没查清楚。”老妇人摇头,“但那人是从西城巷接的。”
西城巷也就是在她们现在位置的隔壁,近到只有一墙之隔。
黑衣少女眉头微蹙:“若他真是你们预言中的人,现在他被截胡了,所以,你才说被改变了。”
两人对视片刻。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过枯藤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