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剑出鞘本该有声音——金属摩擦剑鞘的轻吟,或者乾脆利落的“鋥”一声。
但这柄剑出鞘,是静的。
静得像夜色漫过大地,像死亡降临生命。
三寸剑身,漆黑如墨。
姬白芷抬起手,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右手虚握,拇指扣在掌心,其余四指自然舒展,然后缓缓抬起,举到胸前。
那不是握剑的姿势,也不是施法的起手式。
它更像一个邀请。
邀请对方,踏入某个领域。
“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打?”她问,语气依旧平静。
林月音的手,停住了。
剑只出了三寸,便不再出。
她的手指扣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却迟迟没有继续拔剑。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许久,林月音忽然笑了。
她收手,剑“嗒”一声滑回鞘中。
“你刚才都选择沉默。”她看著姬白芷,眼神锐利,“现在却站出来,为什么。”
姬白芷沉默。
“沉默是因为愧疚?”林月音追问,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对我有愧疚,所以想补偿?选择让他跟我走,你也忍著?”
姬白芷依旧沉默。
但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没错,”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刚才在犹豫,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李至一眼。
李至正站在她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像个看戏的观眾。
“他不愿意。”姬白芷说,语气里带著某种释然,“他不愿意,你就不能带他走。”
林月音冷哼一声。
“虚偽。”
“或许吧。”姬白芷坦然承认。
李至又从姬白芷身后探出头来。
“看来这事还有得商量,”他笑著说,“那我还可以继续问问题哦?”
林月音瞪了他一眼。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她是真的不想动手。
在京城,在昭阳府,和姬白芷这个凤凰转世打起来,动静绝不会小。
到时候引来旁人,引来宫中高手,或者是引来妖后的人。
这不適合,也不適合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姬白芷也恢復了平常的模样,转头看向李至,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幽怨:
“公子想问什么,继续问吧,她不说,我也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