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灰。
“赞普!唐军距离逻些只有不到三百里了!”一名老臣痛哭流涕,
“咱们撤吧!撤到雅礱河谷去,那里是咱们吐蕃的龙兴之地,还有各部的老弱在,咱们还能再战!”
“撤?”
松赞干布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悽惨的笑意。
“往哪里撤?李承乾要的是亡族灭种,他既然能追到逻些,就能追到雅礱。”
“整个高原虽大,却已无我吐蕃容身之地。”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金刀,刀锋上映著他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
“不走了。”
“传令下去,把城里所有的奴隶、工匠、商贾,全部赶到吉曲(拉萨)河畔!”
“把武库里所有的兵器都发下去,哪怕是菜刀、木棍也行!”
“我要在吉曲河,跟李靖决一死战!”松赞干布的声音突然拔高,混浊的眼眸重新亮起一抹亮光。
“大唐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让他们看看,就算是死,吐蕃人也会崩掉他们两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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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八井。
这里地热资源丰富,到处都是冒著白气的热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唐军大营扎在热泉边。
士兵们轮流下水,洗去了一身的血污和疲惫。
热水浸泡著酸痛的肌肉,许多人舒服得直哼哼。
中军大帐內,李靖正对著一副详细的舆图沉思。
“大总管,探马回报,松赞干布没有守城,而是把所有兵力都拉到了吉曲河畔,背水列阵。”李勣指著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
“这是学韩信背水一战?”李靖摇头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传令下去,把所有神威炮组装完,让士兵好好休整一夜,养足精神,备战吐蕃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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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八月初一。
吉曲河谷,晴空万里。
这条孕育了吐蕃文明的母亲河,今日格外平静,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倒映著密密麻麻的军队。
背河一侧,松赞干布拼凑出来的数万大军,只是这些大军水分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