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胸口剧烈起伏,金刀在空中僵持了许久。
“生路?吐蕃不需要乞討来的生路!”
“咣当!”
金刀被重重掷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把她押下去!关进红山宫的地牢!”松赞干布转身。
心中衡量许久,他还是没有杀死文成公主,显然,他知道文成公主和那些老臣们说的都是对的。
文成公主一死,这场战爭的最后一条退路,將会彻底堵死。
文成公主被押下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
她知道,松赞干布怕了。
那个曾经雄心勃勃想要学习大唐文化的英雄,在绝对的暴力和亡族灭种的恐惧面前,终究还是乱了方寸。
。。。。。。
黄河源头以南,扎陵湖畔。
李靖的大军刚刚拔营。
由於禄东赞的坚壁清野,方圆百里內找不到一粒粮食。
高原的五月,午后阳光毒辣,蒸腾著地面的寒气,让人头晕目眩。
“报——!”
一队背插红旗的骑兵从后方疾驰而来,捲起漫天烟尘。
“天策府加急军需送到!”
数十辆经过特殊改造的大车轰隆隆驶入中军。
车上装的不是沉重的米粮,而是一袋袋密封好的麻布袋子,上面印著天策府特有的徽记。
负责押运的军需官跳下马,將一袋样品呈给李靖。
“大总管,这是太子殿下命將作监连夜赶製的特质军粮。”军需官撕开袋子,里面是金黄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焦香,
“殿下说,此物乃是將麵粉炒熟,混入磨碎的肉乾、盐巴和油脂,无需生火煮食,哪怕是抓一把雪,混著就能吃,顶饿,且不坏肚子。”
李靖抓起一把塞入嘴中,乾涩、咸香,確实难以下咽,但入腹之后,那种厚实的饱腹感立刻涌了上来。
“好东西!”李靖眼中精光一闪,“有了此物,禄东赞的坚壁清野就是个笑话!”
“传令下去,全军分发新的军粮,不再埋锅造饭,节省燃料只烧开水,大军全速前进,务必在七日內,翻过巴顏喀拉山!”
“诺!”
隨著新式军粮的分发,唐军士气大振。
將士们將分发的军粮袋子系在腰间,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与此同时。
巴顏喀拉山的风口,狂风如刀割般掠过。
禄东赞带著剩下的残兵,狼狈地在雪线之上穿行。
他的头髮乱了,曾经象徵智慧与权力的髮辫散开,夹杂著灰白的雪沫。
“大相,我们还要退到哪里?”达扎路恭气喘吁吁,他的战马早已累死,此刻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再退,就真的要把整个通天河草原都让给唐人了。”
“退到类乌齐。”禄东赞咬牙切齿,回望了一眼北方那片笼罩在阴云下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