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长安,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太极殿內,气氛十分冰冷,就连地龙带来的温暖都无法驱散朝堂上那股胶著的寒意。
关於征伐高句丽的主帅人选,已经吵了三天。
“不可!万万不可!”諫议大夫褚遂良跪在大殿中央,笏板都要把额头磕破了,
“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辽东苦寒,山高路远,若有万一,大唐社稷何安?”
长孙无忌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褚大夫所言极是,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思稳,陛下坐镇长安,便是给天下吃了定心丸,况且,太子殿下。。。。。。”
他瞥了一眼坐在御座旁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李承乾,喉头滚了滚,没敢把话说透。
太子的手段大家都领教过了。
若是李世民走了,留这么个杀神在长安监国,谁知道等大军凯旋时,这长安城里还能剩下几颗脑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没穿那身繁琐的冕服,而是一身窄袖戎装,腰间掛著那把陪他征战半生的横刀。
那股子久违的杀气,在他眉宇间若隱若现。
“朕老了吗?”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的喧譁瞬间止住。
“想当年,朕十八岁举义兵,二十四岁平天下,虎牢关前,三千破十万!那时候,谁敢说朕不可涉险?”李世民目光冰冷的环视眾人。
“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高句丽,不过是一个窃据辽东的渊盖苏文,就要朕缩在深宫里当个守户之犬?”
“臣等不敢!”群臣嚇得齐齐跪倒。
李承乾坐在那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齣戏,火候差不多了。
“父皇息怒。”李承乾慢吞吞地站起来,他一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大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李承乾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眾臣纷纷低头,
“父皇是天下的主心骨,確实不宜轻动,不如。。。。。。让儿臣去?”
“儿臣虽然腿脚不便,但杀人的手段这段时间还算嫻熟,这次儿臣保证把渊盖苏文的脑袋带回来当球踢。”
这话一出,大殿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带兵?!
那是大忌中的大忌!
前朝杨广是怎么上位的?
不就是带兵灭了陈朝,积攒了足以抗衡太子的威望吗?
如今李承乾的权利够大了,要是再让他积累足够的声望,彻底掌握了全国军权,那大唐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制约住李承乾了。
房玄龄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是一道送命题。
“胡闹!”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喝道,
“你是储君!国之根本!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把这江山交给谁?”
父子俩在大殿上对峙,剑拔弩张。
李世民胸膛起伏,指著李承乾的鼻子骂道:“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长安监国!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逞英雄!”
李承乾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父皇!儿臣打造的铁浮屠,儿臣弄出来的神机营,凭什么儿臣不能去?”
“就凭朕现在还是皇帝!是你老子!”
李世民吼完这句,转头看向下面跪著的武將们:“李勣!程咬金!尉迟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