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魏徵回答,李承乾便自顾自地说道:“歷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娘子,只要给她穿上花衣裳,谁管她里头是不是烂疮,至於史官。。。。。。”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舅舅,起居注那边,您打过招呼了吗?”
长孙无忌麵皮抽动,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低著头,盯著面前的炭盆,声音乾涩:“臣已命人去『修缮了,昨夜。。。。。。宫中走水,烧毁了部分档籍。”
“听听。”李承乾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看著魏徵,
“这不就结了?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百年之后,史书上只会写:贞观十七年,魏、晋二王谋逆,太子承乾力挽狂澜,诛首恶,安社稷。”
“至於人心?”李承乾俯下身,凑到魏徵耳边,轻声道,
“怕死,就是最真实的人心,魏师,您不怕死,可您的那些门生故吏呢?”
“您想看著他们因为您的一句『直言,全家流放岭南吗?”
魏徵身子一颤,那双总是直视君王的眼睛,终於浑浊地垂了下去。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甲冑摩擦声。
浑身浴血的侯君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用布包著,还在往下滴血。
“殿下!”侯君集单膝跪地,脸上带著狰狞的兴奋,
“金吾卫已拿下,李君羡那廝不识抬举,非要见陛下手諭,末將。。。。。。送他去见先帝了。”
说著,他將手中的布包往地上一滚。
那颗头颅滚到了萧瑀脚边,李君羡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著这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
萧瑀脸色煞白,捂著胸口乾呕起来。
“哎呀,侯將军,你怎么把这腌臢物带进来了?嚇坏了几位师傅怎么办?”李承乾嘴上责怪,眼里却全是笑意,“拖出去,餵狗。”
“是!”侯君集嘿嘿一笑,提起头颅转身就走,临走时还故意衝著几位文臣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殿內的气氛彻底凝固。
李承乾坐回位子,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好了,閒话敘完,该办正事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单,轻轻放在案上。
“东宫六率扩编,孤需要钱,很多钱,户部尚书现在是谁的人?哦,是青雀举荐的吧?换了。”
“让那个。。。。。。戴胄,復起吧,虽然人吝嗇了点,但好歹是个干实事的。”
“还有吏部,选官这种大事,怎么能让外人插手?”
“舅舅,您掌著吏部,这名单上的几个人,孤看著碍眼,您看著办,是让他们告老还乡,还是查出点贪赃枉法的事来,您是行家。”
长孙无忌看著那份名单,心头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