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被埋的这个,说来也算是被薛清芷宠幸了多日,似乎名叫叶朗,听说那日不知怎的,公主命他做些香料来给她熏衣,他说他不会做香,公主便着人教他,哪知几日过去,还是没能学会。公主便生了大气。
再见到叶朗时,便是这般模样了。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心里唏嘘,却也不敢多话,一路无言,回到寝殿向薛清芷复命。
“都处理干净了?”薛清芷倚着软枕,一面问,一面漫不经心地拈了粒葡萄来吃。
“是。”侍卫低着头,不敢往床上多看一眼。
薛清芷抬抬手,示意他们退下。随手扯了扯手中锁链,将床榻上那半死不活的貌美少年拖下床去。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她心情不好,手段的确是重了些。可这也怨不得她。一向瞧着解安胆子小,又听话懂事,她便抬举他,在皇帝面前给他求了个官做。哪知解安竟这般不识好歹,宁可出宫去做个穷苦的说书先生,也不愿要她施舍的官职。
身旁没了那把念话本子的好嗓子,日子自然要无趣许多。
小奴连滚带爬地退下了,血弄脏了她的地板。
薛清芷皱起眉,扯住小奴身上锁链,正欲再教训他一番,青黛低着头快步进来,小声禀道:“公主,长公主的车轿已进了青陵山。”
薛清芷动作微顿,慢慢地松开了手。
第43章
邬琅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等他睁开眼,却发觉窗外天色仍旧亮着,再看一眼漏刻,长公主才离开了不到三个时辰。
他落寞地垂下眼,身子重又缩回原处。
时间过得好慢。长公主要三日后才能回来,可他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想她了。
邬琅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就该跟着长公主同去的。思念比预想中来的还要快,他满脑子都是长公主,以至于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
掌心里,最后一颗梅子糖被他攥得融化了好些。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试图让它重新凝固,来打发这寂寥的时光。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他怔了怔,很快听出那是琉银的声音。
“二公主,这是殿下的寝殿,您不能擅自闯进去!”
“怎么,皇姐不在,你们这些贱婢还有胆子拦着本宫?”薛清芷懒洋洋抬手,身后侍卫立刻拔刀出鞘,将一旁阻拦的宫人们逼退。
琉银惊恐地看着横在脖颈间的刀,不敢再说话了。
“放心,本宫只是来取一样东西,不会为难你们。”
薛清芷抬脚踩上石阶,两名侍卫紧随其后,替她将殿门推开。
吱呀一声。
冷风卷着雨丝,呼啸着掠进屋中。女子一步步踏过地板,沾了水的鞋底发出刺耳的响声,和她的笑声一样可怖。
“好久不见啊。”薛清芷在满脸惊惧的少年面前蹲下身,故意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道,“阿琅——皇姐是这么叫你的,对吗?”
她笑着,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几名侍卫立刻快步上前,粗。暴地将邬琅拖拽出来。
“该回家了,阿琅。”
邬琅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侍卫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团烂臭的抹布,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薛清芷。
薛清芷啧了声,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你有话要对本宫说。不急,等回了凝华宫,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少年奋力挣扎着,手腕被掐出一大片红色的印子,可越是疼,他便挣扎得越凶,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望着她,却沁满了冰凉的恨意。
薛清芷拧眉,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看看皇姐把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她冷嗤道,”一个下。贱的奴隶也敢这样看本宫?”
她失了耐心,命令侍卫用麻绳将邬琅牢牢绑住,如同拖着一头廉价的牲畜般,将他拖出了寝殿。
梅子糖跌在地上,带着少年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糖渍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像极了蜿蜒的泪痕。
少年脸上的泪痕。
呼吸被腐臭味塞满,邬琅闭着眼,膝盖拖行的痛苦令他清俊的面容扭曲着,他咬紧了唇,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无助而绝望地默念。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