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有话,暗示南肃须记这份人情。
南肃自然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只是不懂对方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半晌,管事语重心长:“你一个月工资不过几千块,能做什么?你知道kawen一个月挣多少吗?”
kawen,介绍南肃来这里的人,他的学长,京理大校学生会的风云人物,西洋乐团的钢琴手,才貌双全,无不出挑。
见南肃沉默,管事以为他听进去了,继续道:“他一晚的收入,抵你十倍不止。”他目光又一次扫过南肃全身,“说真的,你这条件不比他差。”
话未说尽,南肃却已听懂背后的意味,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夜色微冷,无月无风。
南肃却觉得冷极了,末班车早已离去,他站在街边,拐进一条暗巷尽头,找到一位骑摩托载客的大叔。
这类摩托通常聚集在巷口,南肃不擅讲价,幸而常载他的那位大叔今晚恰无生意,不必多费唇舌,便能载他回程。
他住在一处老旧小区,此刻万籁俱寂,整片区域只剩一盏路灯尚亮,其余皆破损不堪。
南肃轻车熟路地爬上六楼,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与食物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啪”一声,他按亮顶灯。
一个中年男人靠着墙坐在地上,醉眼朦胧,脚边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男人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摇摇晃晃地起身:“回来了。”
南肃没有回应,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币,那是管事方才多结的工资,“阿欣明天回来,别让她见到你。”
男人颤巍巍地接过纸币,不知是因醉意还是别的,手抖得厉害。
南肃顿了顿,又抽出一张递过去,随即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酒瓶和垃圾。
收拾完一切,已是凌晨四点多,原本以为身体的疲惫能让他倒头就睡,可他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
最终,南肃从口袋中掏出那张被揉得皱褶的名片。
上面的电话号码已被折得面目全非,唯有“薄晴”二字依旧清晰完好。
南肃闭上眼,他八点还要去学校上早课,结束要去都教授的设计院画图纸,下午要去宠物店兼职,晚上去金下打工,这几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他弥足珍贵,可掌心中的纸片却如有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一晚的事情反反复复辗转在的南肃脑子中。
如走马观花,让他辗转反侧。
薄晴光洁的脖颈,锁骨处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还有她眼中那一丝难以捕捉的伤感。
像是魔咒一般,反反复复在他的脑子里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