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西装外套的薄柯宇,看到薄晴坐在沙发上正淡淡地看他,笑道,“姐姐,洗完澡再睡吧。”
他扯了扯领带,解开了袖扣的扣子,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绳。
薄晴看着红绳突然笑了,她开口道:“桌上那份文件,是给你的。”
薄柯宇这才注意到桌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他打开,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当年薄老爷子临终前,薄父,二叔和三叔各得瑞华20%股份,三叔海难身故后,他的股份一直由薄晴代管。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薄柯宇凝视这份原本他成年时便应当给他的股权,心下疑惑。
他从来都没有肖想过这份股权,它从不应当属于他。
“送你的生日礼物。”薄晴起身,并不想与他在聊下去。
薄晴随手将另一边耳坠和项链摘下来丢在茶几上,长发披散而下,她未再多言,转身上楼。
薄柯宇手指缓缓地摩挲着坚硬的文件夹,目光却沉沉落在茶几孤零零的耳坠上。
温暖的水淋在薄晴的脸上,蒸腾的水汽糊在她眼前。
股权给了薄柯宇,开弓已经没有了回头箭。
她也没有了心软的余地。
她养他这么大,他理应回报她。
薄晴将脸上的水扑了扑,关掉了按钮,她头发湿着,却懒得理会。
楼下的客厅灯火通明却已经空了,薄柯宇想必也上去洗澡了,桌上的首饰已经被薄柯宇收了起来,那份股权转让的协议却还在桌子上。
协议旁边是一盒富春山居,她常抽的牌子。
薄晴随意躺靠在真皮沙发上,头发上的水,顺着发尖低落在地毯上。
她并不是爱吸烟的人,可最近情绪压抑,她总爱抽一根压一压难以消遣的情绪。
润鸣即将上市和京北新区的开发本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在这个关键节点投管局原局长突然被双规,新的局长即将上任,是谁却没有透出半点风声。投管局领导层的变动,必定会打破原有投管局内部的平衡,这也看出了对京北新区规划的重视。
只是,领导班子突然变更,瑞华之前在投管局打点一切关系都算是白费了。从头打点耗时、耗力、耗钱,更何况新局长的喜恶,行事风格,一概不知。
瑞华中标的前景陡然间扑朔迷离。
若不是此,她也不会兵行险着。
也这么着急去做这些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薄晴没有动,薄柯宇却拿着吹风机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轻轻地穿过她的发丝,拨弄她的湿发。
薄晴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去看薄柯宇,不想看他温柔乖顺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在他眼中看到失望与痛苦。
薄柯宇的动作很轻柔,她顺势假装睡去。
头发被吹干,薄晴感受到薄柯宇将她轻轻抱起,送上楼。
这样的行为从前薄柯宇做了数次,早已经熟稔,薄晴没有睁眼,她平躺在卧室的床上。
床上放着的那套酒红色长裙,薄柯宇应当看到了。
他为她今晚出席宴会精心挑选的礼服,她并没有穿。
薄柯宇缓缓将被子盖好,继而半跪在床边。
薄晴知道他没有离开,知道他在看她。
薄柯宇突然站起身,俯首贴近薄晴的耳畔,她柔软的耳垂贴在他发凉的唇上。
黑暗中的薄晴听到了薄柯宇发凉的声音,像他的唇一样。
“姐姐会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