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晴垂眸,酒精让大脑运转迟缓,前段时间刻意筑起的疏离感,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薄柯宇的手掌宽大,轻易圈住她冰凉的脚踝,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那暖意顺着皮肤蔓延,让她生出几分贪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柯宇神情专注,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竟带着几分虔诚。那双价值不菲的红底高跟鞋被他小心脱下,随即给薄晴套上了柔软的拖鞋。
刹那间,薄晴的心尖仿佛也跟着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了抓他的发顶。
薄柯宇还半跪,仰起头看她,笑的灿烂,露出了虎牙的牙尖。
薄晴想如果薄柯宇有尾巴,此刻定然已经摇得欢快。
“姐姐,中控上放着蜂蜜水,喝了胃里会舒服些。”
姐友弟恭的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薄晴嗯了一声,便将脚收了回来。
薄柯宇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另一手利落地关上车门,他将鞋放入后备箱后,回到驾驶座。车子启动的瞬间,对面那辆红旗国雅也悄然驶离会场。
温热的蜂蜜水滑入胃中,确实缓解了些许不适,酒精麻痹着她的神经,薄晴缓慢地复盘着今夜与成贠印的交锋。
今夜她看似拒绝了成贠印的邀约,可她心知肚明,她需要成贠印。
这场博弈中,他手握太多她必需的筹码,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不急不缓,将见面的台阶铺下去。
可薄晴的头脑此刻太过于混沌,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她仰靠在座椅上,意识飘忽间,竟回想到十七岁那年热烈而纯粹的感情。
他们当初因为什么原因分开来着?
薄晴努力回想,记忆却一片模糊。
或许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薄晴这些年刻意回避那些让她伤痛的记忆。
想了许久,依旧徒劳,她终是放弃。
薄晴闭着眼,想放空自己,耳畔却回荡起成杰清脆中带着怒火的声音。
“薄晴!你就是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薄晴无声的笑了,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成杰将她送到医院的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却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半个月。可她出院那天,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走得决绝而彻底。
彻底到薄晴动用人脉找了他几个月,竟寻不到一丝痕迹。
薄晴盯着车外昏黄的灯光,黑黄相交的光影不断在她眼前略过,那段原本模糊的记忆竟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如今呢?
既然当年走得那般彻底,为何如今又要回来,重新招惹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涩意与隐痛交织蔓延,她猛地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中翻腾的旧影与新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开口:“去维港。”
薄柯宇闻言愣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真皮包裹上留下深刻的指印。
维港是薄晴名下的一处私产,市中心临江的大平层,不如他们常住的别墅宽敞,却视野极佳,能将城市繁华与江景尽收眼底。
薄晴偶尔去那里,薄柯宇知道她去那里是做什么。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薄晴因着醉意而泛红的脸,眼里蔓延出一种疯狂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