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童立在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太师说了,世子天人之姿,不必来找她这个学识浅薄的凡夫俗子,还请世子另谋高就。”
侍童行了礼,这才关上门。
瞪着空气,辛夷冷笑一声,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正好她也不想见!
姜帝既醒,辛止也没了守在那里的缘由。辛夷去时,正好看到辛止带着人离开。
她走上前,跟辛止打招呼:“小舅舅。”
辛止跟姜帝没有情谊,能有的只有盟友之情。
辛夷清楚,但她不在意,姜帝是她生母不假,可她不觉得姜帝必须为她的生父守节,尤其是她是皇帝。
先凤君之后,皇宫还是出了两个孩子,知道四帝卿跟五皇女的存在,辛夷也没有所谓的记恨。
在这个时代,三夫四侍本是寻常事。
辛夷也不排斥这件事,只是她觉得那些男子脏。
她要,就要绝对干净的。
辛止屏退了身后的宫人,拉着辛夷走到一旁。
姜帝住的宫殿是皇宫中心,哪怕是站在外面,也能望见重重叠叠的宫墙,还有数不清的青砖绿瓦。
辛止眉眼疲倦,语气却无比温和:“长阳,陛下不会害你的,你千万不要怨她。”
他望着或许一生都望不到尽头的繁华,嘴角苦涩:“你是她唯一的子嗣,只有你是正统。”
辛夷垂下眼睛,睫毛遮掩了她眼中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道:“我知道的。”
只是,姜帝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为了一个男子,竟敢混淆皇室血脉。
辛夷不知道她该感动,这样痴情的女子是她的母亲,还是该悲哀,为那些被困在皇宫的,如同辛止一样的男子,为那些惨死的孩子。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姜帝错了,更不能批评姜帝的不对。
简单说了几句,辛夷目送辛止带着宫人离开,回过神来,就见德才已经立在了她的身边。
德才眉眼温和:“世子,走吧。”
姜帝坐在龙榻上,身旁还有三四位御医给她把脉、扎银针。
见到她,姜帝招了招空闲的右手,嗓音带着一日一夜没有进水的干哑:“长阳,过来。”
其他太医已经退开,只有身为太医院院使的陈露候在一旁。
德才引着御医退出,殿中只留下三人。
陈露收了手,沉吟片刻,道:“陛下体内的毒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