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侧身,左手捏着傅清予的下巴,微微颤抖的皮肉,微凉的骨头。
辛夷却被这种温度烫了一下,她下意识松手,又很快紧紧捏住,看着自己手下白皙的皮肤逐渐现出红痕,冷声威胁:“傅清予,别拿自己的幸福来跟我争。”
胜负心强,不择手段,这是辛夷对他的新认识。
她不是个好人,可她也不想毁了一个男子的一生。
傅清予拥有最好的地位,在大姜朝,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幸运的男子。
虽然看不惯彼此,可辛夷也不想就这么害了他。
若是违心而做,她为数不多的良心会疼的。
辛夷松了手,却没有离开,她凑近了些,感受着温热的呼吸从自己脸颊淌过。
但很快,那点细微的呼吸也没了。
拾起桌上的白纱,辛夷下意识转头——傅清予在憋着气,脸微微红,好看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灰色变成了漩涡,可辛夷又清醒地在那漩涡里看到自己,冷着脸,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在辛夷的手下,白纱很快重新回到傅清予的脸上,甚至更牢固地束在他脑后。
鼻尖的淡淡檀香终于退开,傅清予微微张开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胸膛也剧烈起伏。
坐在位置上,辛夷看得一眼难尽,她实在忍不住问他:“你就这般厌恶我?”
她又苦口婆心道:“你都这么厌恶了,你还要嫁给我?”
看向傅清予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带上佩服。
果然,傅家人都是狼灭。
必须劝他退婚!!不能娶!
一口饮尽茶水,厢房里的东西都是辛夷让人购置的,当然也包括茶叶。
辛夷很有准则,尽管她是个纨绔,那也不能浪费一点东西。
起身前,她还掂了掂青绿的茶壶,确定只剩一点后,她才放下心来。
“傅清予,”她顿了顿,目光炯炯有神,“你跟我进宫吧。”
辛夷以为让傅清予跟自己进宫估计要费一番功夫,可她没想到,傅清予几乎是下一秒就应了:“好。”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威严之地,朱红的宫门越来越近。
马车内很安静,辛夷和傅清予各坐一侧。
一进了马车,辛夷就随手丢了本书给傅清予,随后她什么话也没说,拿着一本书盖在脸上假寐。
翻书声很轻,频率不快,就像马车里突然多出来的幽香,不似她身上檀香的清幽淡雅,清冽而又不明显。
是只有靠近才能嗅到一缕的清香。
不扰人,适时地融入进她的周围。
突兀却不烦人的香味,安静的翻书声,辛夷逐渐合上眼眸,脑中的打算突然止住。
上了马车后,傅清予就一直在观察辛夷,时时刻刻地观察着她。
看她皱紧眉头给自己挑了一本手,看她指尖轻触书皮,看她假模假样的浅憩……
但他的目光又很隐秘,这是他多年习来的本领。
傅清予能感受到自己将马车里的一切全部搬运到脑海中,无声无息,却又强势无比。
辛夷睡着了。
她的呼吸频率慢了许多。
可之前为什么快呢?
傅清予想,或许是她无法容忍自己坐在马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