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眼中的不相信散了几分,她招了招手让帝三坐下说。
帝三面上不情愿,还是坐了下来,她撇了撇嘴,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思:“这次是你赢了,满华京的人都知道傅四是你的人!”
辛夷勾唇轻笑,听到后面那句话,她皱了皱眉,提醒帝三:“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他是本世子的人?本世子与他不过是有了婚约,又不是他卖身给了本世子。”
帝三不说话,默默将八角凳移远了些,还刻意跟辛夷面对面。
辛夷微微挑眉看着她的动作,然后她听到帝三充满幸灾乐祸的话:“长阳,虽然本殿下讨厌你,但你现在是本殿下最佩服的女子。”
世间有三种人说的话不可信,一是虚伪者的恭维之语,二是自私之人的肺腑之言,三便是愚者的敬佩言语。
帝三的话属于第三种。
这人单纯又虚伪至极,就连真挚也染上了不可信。
辛夷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反击回去:“本世子之英姿,岂是你这种人能瞻仰的。”
帝三:“……你这脸皮不是本殿下能匹敌的。”
看着帝三沉默,再听着她从齿间挤出的话,辛夷心情很好,甚至过于好了。
她呵呵笑着,也不管帝三难看的脸色。
帝三来北辰宫自不是为了自找羞辱的,她开始说自己的目的:“本殿下听说日后傅家兵符就给你了,多少钱,本殿下买了!”
傅家小儿郎,不仅身世高贵,就连陪嫁也贵不可言。
傅家军的兵符,就这么做了他的陪嫁。
这兵符,哪怕是皇室也不能做主。
大姜朝从前经历过帝王昏庸差点亡国的惨剧,那之后,帝王就下了一道令——兵符不得落入皇族宗室手中,违者视为不肖,逐出宗室。
作为皇女,帝三自然也在所谓的皇族宗室之内。可她能在自己母亲尚在位的时候,就肖想着皇位,区区祖训她自然也不会在意,甚至她说得理所当然:“长阳,兵符你拿着没有用,给了本殿下,来日本殿下荣登九五,你要什么荣华富贵本殿下都允了!”
早在帝三说话时,辛夷就站起了身,她不动声色地将刚才的纸团踢到角落里。
等到帝三说完,她已经躺在了软榻上,单手撑着下巴,微微眯着眸子:“不给。”
帝三没有意外,她继续道:“你拿着又没有用,别忘了,你也进不了军营。”
进不了军营,就算拿了兵符,那也不过是一个死物。
帝三肯定辛夷进不了军营,是清楚辛夷受不了军营的苦,更别说要做一个让手下士兵臣服的将,武力与智慧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华京无人不知,长阳世子就是个身无长处的纨绔。
武力,没有;智慧,更没有。
对于帝三各种威胁与画饼,辛夷笑而不语,就这么让堂堂皇女在自己面前唱戏。
帝三刚想放弃,她就露出沉吟思考的神情,鼓励帝三继续说。
直到帝三连着喝了三杯茶水,她才反应过来:“长阳,你又在糊弄本殿下!”
辛夷被念得昏昏欲睡,见她真的生气,又不得不起身。
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辛夷懒洋洋道:“本世子何时糊弄你了?是你要本世子手中的兵符,对吧?”
“是,”帝三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但你不给本殿下。”
辛夷笑得眼角弯了起来,连带着她身上那股疏离感都淡了不少:“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帝三,你想要本世子的东西,那也得拿出一定诚意才行。”
望着躺在榻上,笑得如狐狸般狡黠的少女,帝三咽了咽口水,欲望一瞬涌上她的心头:“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