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沉默了许久。
她看著车厢地板,忽然觉得曾经在她眼里庸俗不堪的钱字,似乎也有了一种別样的重量。
“老板。”
“又怎么了?”
“回去之后报酬能不能多分我点,我想换把好点的剑。”
苏青:“……”
“这是公款!不过看在你今天没尿裤子的份上,给你发一百两奖金。”
“抠门!”
两天后。
马车终於绕过一大圈,有惊无险地回到落凤镇。
此时镇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三人这才安心下来,各回各家。
次日清晨,长生义庄。
老黄正对著一盆清水整理著衣领,还特意在残缺的左腿上绑了个稍微体面点的护膝。
“掌柜的,咱们去福威鏢局拜访,这礼单是不是薄了点?”
老黄指著桌上放著的两个礼盒,有些发愁。
“两斤茉莉花茶,加上一捆咱们店里自製的安神长寿香。这加起来不到五两银子,人家林总鏢头可是给了咱们好几千两的大金主,这也太抠搜了。”
闻言苏青白了老黄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礼轻情意重,更重要的是我亲自上门。”
苏青拿起那捆香,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香里我加了沉香和安息香,对於林震南这种大病初癒心神不寧的人来说,比送什么人参燕窝都管用。”
“再说,咱们是开义庄的,真要送个金棺材过去,人家还得觉得我在咒他死。”
“走吧,李道士你看家继续摆摊算命,有什么事记得一支穿云箭。”
福威鏢局位於落凤镇城东,占地极广,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掛著福威鏢局的金字牌匾,虽然歷经风雨,但依旧透著股沉稳的江湖气。
只是最近因为接连遭遇变故,鏢局的气氛显得有些低沉,门口的趟子手都有些无精打采。
苏青的马车刚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譁声。
“林震南,你若是死了就早点发丧,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这西北道的鏢路,你们福威鏢局既然走不动,就让给我们震威鏢局来走。”
苏青眉头微挑。
“震威鏢局?”
老黄在一旁解释道:“是青阳县的鏢局,一直想插手咱们落凤镇的生意。以前林震南身体好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估计是听说林震南快不行,想来趁火打劫抢地盘。”
“商战啊。”
苏青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去看看,正好给林总鏢头送个售后服务。”
鏢局演武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福威鏢局的鏢师们,个个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林震南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虽然红润,但为了不暴露实力,他此刻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林婉儿站在父亲身边,手按短剑,眼神冰冷。
另一边是一群穿著黄褐色短衣的汉子,为首一人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把九环大刀,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