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星辰穿透血肉时,那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雨滴落入湖面的声音。
“啊!天道!救我!救……”
张儒的惨叫悽厉得不成人形,他的圣躯在星辉的冲刷下,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崩解、消散。
眉心处那天道印记疯狂闪烁,试图调动更磅礴的规则之力,却仿佛被星辰本源中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阻隔,光芒迅速黯淡。
与此同时。
龙圣最后的声音,裹挟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流光,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传讯,朝著某个冥冥中不可知的遥远方向,激射而去:
“黑渊的邪神后裔们……邪神之子已现世於此界……天道不容……欲行绝灭……若尔等不想冕下血脉断绝……速来……混沌大世界……”
声音渐次飘渺,终至无声。
最后一点星辰光屑,也彻底融入了那片瑰丽而致命的星辉之海中。
嗡……
星辉缓缓散去。
金色雷海如同失去源头,迅速收缩、湮灭。
天空恢復了湛蓝,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波涛依旧起伏。
仿佛方才那场圣陨之战,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悸动的淡淡圣道悲意,以及海面上那道依旧挺拔却沉默的身影,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张儒,连同他体內那天道印记与催生的圣道,已彻底化为虚无,再无半点痕跡。
“前……辈……”
虚空之上,姜圣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煞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强行咽下,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是信仰与精神支柱崩塌的创伤。
“父皇!”
姜云舒急忙扶住他,绝美的容顏上也失去了血色,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燃起了更为坚定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著磐石般的决心:“前辈以星辰为祭,魂飞魄散,只为守护少主安然。我等承前辈遗志,蒙源龙恩泽,此身此命……从今日起,便是少主的盾,少主的剑。纵使天道再临,也需先从云舒尸身上踏过!”
“对!姐……父皇!”
姜缺也红著眼眶,狠狠抹了把脸,“龙圣前辈不会白死!这个仇,我们记下了!”
下方海面。
“夫君……”
海兽担忧地望向身旁的刘玄。
他依旧保持著仰望苍穹的姿势,修罗面具遮住了表情,唯有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眼孔,映照著高天流云。
眸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冻结万古的深沉冰冷。
以及在那冰层之下,无声咆哮、沸腾的杀意。
“我没事。”
刘玄终於缓缓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鬆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处已被指甲刺出深深的血痕,却又在强大的恢復力下瞬间癒合。
“前辈的恩情,我刘玄……铭记於心。”
他再次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天穹,望向了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天道意志,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最坚定的誓言,烙印在虚空之中:
“终有一日……”
“我必以手中之剑,斩开这所谓天道。”
“为前辈,討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凛冽的寒风颳过海域,温度骤降。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