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一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从朱厚照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威胁。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东西。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是整个大明江山。
他手中的“阿鼻道三刀”,是以无尽的杀意和仇恨练就的魔刀。刀出,必见血。
可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出刀,面对这一拳,自己的刀,可能会断。
这种感觉荒谬至极,却又无比真实。
两人就这么在演武阁门口对峙著,一个握拳,一个按刀。
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碰撞,激盪。
一旁的刘瑾和老太监,已经紧张得快要窒息了。他们虽然感觉不到那股高层次的意念交锋,但也能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是归海一刀缓缓地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对著朱厚照,微微低下了头。
这不是行礼,而是一种武者对更强者的承认。
“我的刀,只杀该杀之人。”归海一刀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那朕该不该杀?”朱厚照笑著问道。
归海一刀沉默了。
他不知道。
在来之前,义父告诉他,当今天子,可能会是大明的祸害。
可现在,他从这位天子身上,看到的却是煌煌之威,是镇压一切的气魄。
这样的人,会是祸害吗?
“你回去告诉朱无视。”朱厚照收回拳头,负手而立,“朕的江山,坐得很稳。让他管好自己的人,不要总想著替朕分忧。”
“还有。”朱厚照话锋一转,“朕知道你来,是想试探朕的虚实。现在,你也试探过了。那你也替朕办一件事吧。”
归海一刀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朕的新军,正在南苑操练。里面有不少好苗子,但缺少真正的实战经验,也缺少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高手去指点。”
朱厚照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去南苑大营,做朕新军的『刀术总教头。为期三个月,如何?”
归海一刀愣住了。
刘瑾和老太监也愣住了。
让护龙山庄的密探,去训练皇帝的亲军?
这是何等荒唐的决定!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陛下,万万不可!”刘瑾急得都快跪下了,“此人来歷不明,心怀叵测,怎能让他接触新军?新军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无妨。”朱厚照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在归海一刀身上,“朕相信,玄字第一號密探,不会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朕也相信,朕的南苑大营,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这话,既是安抚刘瑾,也是在敲打归海一刀。
你去可以,但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