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
密室之內,灯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阴沉的脸。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英国公张懋。
他的下首,坐著成国公朱辅、定国公徐光祚等几位大明朝最顶尖的世袭勛贵。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诸位,都听说了吧?”张懋苍老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钱寧那条疯狗,已经带著锦衣卫,扑向了保定卫和河间卫。手段,比在京畿时,更加酷烈。但凡被他查到一点问题,指挥使、千户,直接下狱。家產,全部查抄!”
“何止是下狱!”一个侯爵忍不住怒道,“我那不成器的表侄,在河间卫当个百户,就因为……就因为多领了十几个人的空餉,就被钱寧的人,当场格杀!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成国公朱辅猛地一拍桌子,“那小皇帝,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了!他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他先是夺了我们的京营兵权,交给王守仁那个外人。现在,又放纵钱寧,来清查我们的卫所,抢我们的田庄。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人,除了一个空头爵位,还剩下什么?”定国公徐光祚一脸的忧愤。
他们这些人,祖上都是跟著太祖、成祖打江山的功臣。
百余年来,他们享受著最优厚的待遇,掌控著国家的军事命脉,过著锦衣玉食,作威作福的日子。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他们认为,这江山,本就有他们的一份。
可现在,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却要將他们拥有的一切,都夺走。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能再等了!”张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等下去,等到钱寧把我们的手脚都砍断,我们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公爷,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眾人齐声说道。
张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密函。
他將密函,放到桌上,推到眾人面前。
“这是……铁胆神侯的回信?”成国公朱辅拿起密函,看到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可”字,以及护龙山庄的印信,失声叫道。
“不错。”张懋点了点头,“神侯,已经答应了。”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都清楚,铁胆神侯朱无视,代表著什么。
他不仅是皇室宗亲,德高望重,更重要的是,他手下有护龙山庄,有天下第一庄,有数不清的武林高手。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他们要做的那件事,就有了七成的把握!
“神侯的意思是,让我们,效仿『夺门之变?”定国公徐光祚的声音,有些颤抖。
“夺门之变”,这四个字,太敏感了。
当年,他们的祖辈,就是跟著英宗,发动了“夺门之变”,才重新夺回了皇位。
现在,他们要对付的,是英宗的后代。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此一时,彼一时。”张懋冷冷地说道,“当今陛下,倒行逆施,废弛祖制,宠信奸佞,酷烈寡恩。长此以往,国將不国!我等身为太祖、成祖的功臣之后,岂能坐视江山,断送於此子之手?”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我等,不得不行此非常之事!”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拯救这个国家。
“我们,要『清君侧!逼小皇帝退位,另立贤君!”
“届时,神侯会以宗室之长的身份,主持大局。而我们,就是拨乱反正的定策国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