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阁,位於紫禁城的西北角,偏僻而幽静。
这里曾是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用来操演武艺,接见军中密探的地方。但隨著后来的皇帝越来越重文轻武,这个地方也就渐渐荒废了。
如今,这里只剩下几间落满灰尘的殿宇,和一个看守此地的老太监。
当朱厚照带著刘瑾出现在演武阁门口时,那个鬚髮皆白的老太监,正拿著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落叶。
看到皇帝亲临,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隨即恢復了平静。他没有像其他太监那样诚惶诚恐地跪拜,只是放下扫帚,躬身行了一礼。
“老奴,参见陛下。”
“免礼。”朱厚照打量著这个老太监。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身形佝僂,但一双手却布满了老茧,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当差多久了?”朱厚照问道。
“回陛下,老奴没有名字,宫里的人都叫我陈公公。从孝宗皇帝登基那年起,老奴就在这里看门了,算起来,快三十年了。”老太监的声音,沙哑而平缓。
三十年。
朱厚照心里微微一动。一个能在一个地方待上三十年不挪窝的太监,绝不简单。
“朕今日想进去看看,方便吗?”
“陛下是天下之主,这宫里没有您去不得的地方。”陈公公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只是这里久无人至,灰尘大,怕脏了陛下的龙袍。”
“无妨。”
朱厚照抬脚,走进了主殿。
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正中央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人身穿戎装,手持长剑,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正是大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
画像的两侧,是一副对联。
上联:日月山河,永为大明江山。
下联:天子守国,君王死於社稷。
字跡苍劲有力,铁画银鉤,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朱厚照站在这副画像前,久久不语。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位布衣皇帝身上那股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雄心壮志,以及他对后世子孙的殷切期望。
“天子守国,君王死於社jishe……”朱厚照轻声念著,心中一股热血涌动。
“可惜,后世子孙,多有不肖啊。”他嘆了口气。
跟在身后的刘瑾和陈公公,都低著头,不敢接话。
朱厚照在殿內踱步,仔细观察著这里的陈设。除了画像和一些生锈的兵器架,这里几乎空无一物。
父皇遗詔里说的大礼,到底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殿內四处搜寻,最后,落在了朱元璋画像下的那张供桌上。
供桌是沉重的铁梨木所制,上面除了一座香炉,再无他物。
朱厚照走上前,伸出手,在供桌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