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的日子,仿佛与外界的喧嚣、追杀彻底隔绝。只有瀑布永恒的水声,岩缝漏下的天光,以及那汩汩不息的泉眼,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苏醒后的苏芷晴,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坚韧和自律。尽管伤势未愈,修为受损,但她每日的调息、疗伤、以及尝试沟通庚金残片,都进行得一丝不苟,规律得如同钟表。大部分时间,她都沉浸在深度的入定之中,气息微弱,脸色却一日日好转,眉宇间那股清冷与锐利,也在缓慢恢复。
林晚风则承担起了生存和警戒的任务。他每日外出,在瀑布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食物。得益于鬼雾林特殊的环境,这里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菌菇和耐阴的浆果,虽然大多味道古怪,有的还带有微毒,但在《百草杂录》的辅助和苏芷晴的指点下,他总能找到可食用的种类,并小心处理。偶尔,他还能在水潭下游的浅滩,用削尖的木棍刺到几条反应迟钝的银线鱼,算是难得的肉食补充。
水源自不必说,洞内的泉眼清澈甘冽。林晚风用石头和收集来的大树叶,制作了简单的储水容器,确保随时有足够的饮水。
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剩下的时间,林晚风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水帘洞的环境虽然比不上莲台空间的宁神效果,也比不上那残碑旁的剑意感悟,但胜在安全、安静,灵气也比野人岭外围浓郁一些(靠近地脉)。他按照“破妄剑心”传承的法门,重新梳理、修炼《引气诀》。
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传承中关于真气运行的路线、凝练的方法、与“剑意”结合的诀窍,都与他之前自行摸索的野路子大相径庭,甚至有些地方截然相反。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尝试、调整,稍有差错,便会真气紊乱,经脉刺痛。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当新的行功路线逐渐熟悉,真气在“破妄剑心”的引导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一点点剔除杂质,变得更加凝练、锋锐。丹田内的气海,在精纯真气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凝实。对“剑意”的掌控,也从最初模糊的感觉,变得逐渐清晰、有力。他甚至能尝试着,将这一丝“剑意”附着在匿锋匕上,虽然持续时间极短,消耗巨大,但挥出的瞬间,匕首的锋锐和穿透力,确实有了一丝可感的提升。
除了内功修炼,他也没有放下对身法和实战的锤炼。洞内空间有限,他便在水潭边的湿滑石头上练习步伐,在岩壁的凹凸处练习攀爬和借力。匿锋匕和幽蓝分水刺,在他手中越来越熟练,配合着“破妄剑心”中那些残缺却精妙的运剑理念,虽然还谈不上剑法,但攻击的轨迹和威力,己不可同日而语。
每隔几天,当感觉修炼遇到瓶颈,或者需要验证所得时,林晚风便会离开水帘洞,在苏芷晴划定的、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进行小心的探索。
苏芷晴根据他带回的信息和《百草杂录》的记载,绘制了一张简陋的、以水帘洞为中心的周边地形图。地图上标注了己知的安全区域、可能的危险点(如浓重瘴气区、妖兽出没痕迹)、以及几种急需的药材和“玉髓芝”可能生长的环境特征。
探索的过程,同样是修炼和学习的延伸。他需要时刻保持《敛息术》的运转,警惕雾气中任何细微的动静,辨别复杂地形中的安全路径,应对突然出现的毒虫或小型妖兽(尽量避免战斗)。每一次成功的探索和安全的返回,都让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危机应对能力和对鬼雾林的了解,增加一分。
这期间,他也曾数次悄悄靠近那片上古剑修废墟的边缘。但每一次,他都感觉到废墟中心,那座残碑的方向,隐隐传来一种警告和排斥的意念。周围的雾气中,也重新聚集了一些强大的气息,似乎在守卫着那里。他不敢再轻易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确认那片区域依旧是“禁区”,也暂时没有其他势力(比如崔嵬的人)活动的迹象。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艰苦、却又充实、缓慢提升的节奏中,悄然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林晚风的修为,在“破妄剑心”传承和海量资源的压榨下(虽然资源匮乏,但修炼效率高),己经稳稳站在了炼气二层中期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对“剑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匿锋匕在他手中,己能发挥出低阶法器的真正威力。野外生存和隐匿能力,更是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