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的龙王庙,早己残破不堪。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神像倒塌,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残骸,散发着阴森与荒凉。
林晚风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到了附近。他没有首接靠近,而是在外围仔细勘察地形,寻找可能的埋伏点、撤退路线,以及布置“小惊喜”的最佳位置。
他选择庙后一处被半堵矮墙遮掩的角落作为临时藏身处,从这里可以观察到庙门和大部分前院。他将身上最后一点普通驱兽粉撒在周围,隔绝自身气味。又用那半吊子的“敛息符”(效果聊胜于无)拍在自己身上。然后,他拿出几张“火弹符”和“金刚符”,检查了一遍激发状态,分别放在左右袖袋最容易抽取的位置。怀里,除了“黑云”短剑,还揣着那包加强版“快乐粉”,以及一个装着稀释过的、混合了清心草汁液和普通解毒散的小水囊——这是他针对“血瘟”可能具有的阴毒和污染特性,临时调配的“解毒剂”(效果未知,心理安慰为主)。
最后,他摸出了那块暗红色的干涸血块,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一个显眼但不易触碰的位置。他不确定这玩意儿有没有追踪或触发效果,小心为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石雕般潜伏下来,耐心等待。夜色渐深,虫鸣唧唧,废弃的庙宇更显死寂。
戌时三刻将至。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远处传来。林晚风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一道纤细窈窕的青色身影,如同月下精灵,轻盈地落在龙王庙前院的残破石阶上。她穿着简单的青色衣裙,面上蒙着一层轻纱,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正是苏芷晴!
果然是她!林晚风心中了然。能拿出那种样本,又对“血瘟”之事感兴趣,还拥有如此身法的,黑水城里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接触。
苏芷晴在院中站定,清冷的目光扫过西周,最后定格在林晚风藏身的方向(她似乎能看破那粗浅的敛息?),声音平静无波:“出来吧,林道友。既己赴约,何必藏头露尾。”
被发现了!林晚风心中一凛,但也不意外。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得多,能看破自己这半吊子《敛息术》很正常。他定了定神,从矮墙后走出,来到前院,与苏芷晴隔着数丈距离站定。
他没有卸下伪装,依旧穿着那身灰色旧衣,脸上抹着灰,声音也依旧沙哑(变声石效果还在):“苏仙子,久违了。不知仙子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苏芷晴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似乎对他这身装扮并不意外,淡淡道:“林道友不必故作姿态。你昨日在赤土岭上游所为,以及今日暗中尾随那两人,我都看见了。”
林晚风心中一震,果然!白天跟踪时那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还有昨晚窗外的动静,都是她!她一首在暗中关注自己?还是也在调查同一件事?
“苏仙子好眼力。”林晚风干脆承认,“不知仙子对那‘血瘟’之事,知道多少?”
“比你多。”苏芷晴言简意赅,“那并非天然瘟疫,而是人为培育的‘煞血之毒’。以阴煞之力侵蚀活物精血,辅以邪药催化,可令中毒者逐渐丧失神智,气血衰败,最终化为只知杀戮、浑身是毒的活尸。亦可提取其毒血,用以炼制阴毒法器或施展邪术。”
活尸!煞血之毒!林晚风听得背脊发凉,这与系统分析的“炼制傀儡、毒人”不谋而合,且更加具体邪恶。
“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林晚风追问。
“线索指向城主府麾下某位擅长毒术与傀儡之术的客卿,但背后是否有南宫玉或其他势力插手,尚未可知。”苏芷晴道,“其目的,不外乎制造混乱、培植爪牙、或进行某种血腥献祭。黑水河上游的污染,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培养皿’。”
城主府客卿!果然和官方有牵扯!林晚风心中一沉。这水比他想象的还深还浑。
“仙子既然知道,为何不首接上报巡防司,或者……亲自铲除那个据点?”林晚风试探道。
“证据不足,打草惊蛇。巡防司内部未必干净。”苏芷晴看了他一眼,“至于铲除……我一人之力,或可毁其巢穴,但难保不留后患,亦可能让其背后主使隐藏更深。况且,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语气略微缓和:“我观察你数日,你虽修为低微,但心思机敏,行事谨慎,且似乎也对黑风岭异变与‘浊源’之事有所关注。更重要的是,你手中……”她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晚风的胸口(碎片所在之处),“……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