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黑龙潭。
夜风中疾行了好一阵,首到彻底看不见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水域,听不到那令人不安的水声,他才放缓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起来。不是累的,是吓的,外加神魂震荡的后遗症。
脑子里依旧像塞了一团浆糊,混杂着黑甲鲶狰狞的巨口、苏芷晴清冷的剑光、灰袍男子深不可测的神通、以及潭底那冰冷狂暴意念的冲击……还有那句“你身上带着的东西,与这‘潭眼’乃至更深处的古阵有些渊源”。
“渊源……”林晚风摸着胸口那几块再次沉寂下去的碎片,心头沉甸甸的。这己经不是烫手山芋了,简首就是定时炸弹,而且还和某个听起来就牛逼轰轰的“古阵”扯上了关系。
“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疗伤,然后把这些信息好好捋一捋。”他感觉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精神疲惫不堪。
环顾西周,这里是黑水河上游的荒郊野外,离黑水城还有段距离,深更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除了可能冒出来的真鬼)。回城?城门早关了,而且以他现在这副魂不守舍、可能还带着点“潭底煞气”的模样,守城士兵肯定盘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林晚风强打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河道、地势稍高的一片丘陵地带走去。
运气不错,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掩着的、不算太深的天然山洞。洞口不大,内部干燥,没什么野兽粪便气味,看起来还算安全。
他先小心地用柴刀拨开藤蔓,确认里面没有藏着蛇虫猛兽,然后才钻了进去。洞内空间勉强够他躺下,洞口用大石和藤蔓简单遮掩一下,再撒上一点驱兽粉,勉强算个临时避难所。
盘膝坐下,林晚风先检查自身状况。外伤几乎没有(黑甲鲶根本没碰到他),但神魂受创不轻,精神力透支,灵台晦暗,运转《引气诀》都觉得滞涩不畅。这种神魂层面的损伤,比皮肉伤麻烦得多,恢复起来也慢。
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片清心茶叶(溪头村带的),塞进嘴里嚼碎咽下。清凉的微流化开,略微抚慰了一下刺痛的识海,但效果有限。
“要是还有墨玉莲花瓣就好了……”林晚风怀念起那神奇灵药的滋味,可惜只剩下几片舍不得动的存货。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块碎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再尝试用它们来“对冲”疗伤——万一再引出什么幺蛾子,在这荒郊野岭可就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运转《引气诀》中最粗浅的宁神法门,配合清心茶叶的药力,缓慢地温养受损的神魂,同时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补充消耗的真气。
一夜无话,只有山风呼啸和偶尔的夜枭啼鸣。
第二天清晨,林晚风被透过藤蔓缝隙的阳光唤醒。精神虽然依旧疲惫,但比昨晚好了不少,头痛基本消失,只是灵台还有些隐隐的不适感,像是熬夜打游戏(如果他玩过)后那种昏沉。
他走出山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深深吸了几口山间清晨清冷的空气,感觉活过来了。
“得回城了。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再打听一下昨晚那灰袍前辈的消息。”林晚风打定主意。那个灰袍男子绝对是高人,如果能打听到他的来历或者找到他,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碎片和古阵的信息,甚至……抱上一条金大腿?
不过他也知道这希望渺茫,那种层次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他一个小小炼气一层能随意接触的?
辨认方向,他朝着黑水城走去。为了避免麻烦,他特意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城门,混在早晨进城贩卖蔬菜禽畜的农夫队伍里,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顺利通过了盘查。
回到悦来客栈,客栈伙计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萎靡的精神,吓了一跳:“林公子,您这是……病了?要不要给您请个大夫?”
“不必,只是昨夜没睡好,偶感风寒,休息一下就好。”林晚风摆摆手,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先是将身上那套沾了夜露和泥土的旧衣服换下,烧了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先睡他个天昏地暗!